夜色浓稠如墨,阵法笼罩下的灵霄峰泛起诡谲的幽蓝光泽,恍若一头蛰伏的巨兽。林尘伏在百丈外的竹林阴影中,每一寸肌肉都凝练如弓弦。身侧,冷月的气息完全融进风里。
“东侧三人,化灵七重;西侧两人,化灵八重。”冷月传音如丝,“正门那凝神境的老妪,气息已与阵法勾连,十息内若不能脱离她的感知范围,我们便走不掉了。”
林尘双目微敛,混沌灵力在经脉中无声流转,将生机与气息彻底敛入体内那片混沌之中。他胸口那半块寒冰玉佩正传来微弱却清晰的悸动——苏倾城就在那扇雕花木窗之后。
“动手。”林尘唇齿未动,声音却已传入冷月识海。
冷月的身影如烟散去。
烛火在闺房中摇晃,将苏倾城苍白的脸映在铜镜里。她背脊挺得笔直,素白衣袖下的手指却已掐入掌心。
“苏小姐,老身耐心有限。”灰发老妪的蛇头拐杖轻叩地面,每一声都带着慑人心魄的节奏,“慕容轩公子明日便归,届时合卺礼成,你父亲苏星河自然平安。若再执拗——”
“若再执拗?”苏倾城忽然转头,眼中寒芒乍现,“你一个慕容家的老奴,也配代慕容轩做主?”
老妪面色骤沉,拐杖一顿,凝神境的威压如山倾泻:“不知死活!”
就在这一刹,窗外骤然传来数声闷响,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映亮了半面窗户。老妪猛地回头——
雕花木窗轰然炸裂!
木屑如雨纷飞间,一道青色残影已掠至房中。林尘左手屈指连弹,三道灰蒙蒙的混沌灵针无声射出,直指老妪眉心、咽喉、气海三处生死窍;右手一揽,已将苏倾城带向怀中。
“林尘?!”苏倾城的声音带着颤意,却是亮的。
老妪厉啸一声,蛇头拐杖化作一片灰影漩涡,“叮叮叮”三声脆响竟将混沌灵针绞碎。但她终究慢了半息——林尘已携人退至窗边。
“小辈放肆!”老妪干枯手掌猛然探出,掌心浮现一张狰狞鬼面,凄啸声直刺神魂。这一击毫无保留,凝神境三重的灵力催发到极致,整个闺房空气凝固如铁。
林尘头也不回,反手并指如剑,向后轻轻一点。
指尖灰芒流转,所过之处,灵力、空气乃至光线皆被吞噬扭曲。鬼面与指劲相触,竟如雪遇沸油般消融溃散,连声响都未曾发出。
老妪闷哼暴退三步,虎口崩裂,眼中涌起惊骇:“你这是什么功法?!”
林尘已纵身跃出窗外,落在院中青石地上。苏倾城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声音急促:“东侧有困龙阵基座,不可硬闯,走西侧小径——”
话音未落,院墙外已响起密集脚步声,火把光芒将夜空染成橘红。冷月自屋檐阴影中倒翻而下,左肩一道剑伤深可见骨,血浸透黑衣:“三十七人合围,西侧有两位凝神境气息正在接近。”
林尘目光一扫,当机立断:“走东南假山,那里有地脉裂隙。”
三人刚掠出数丈,前方月洞门轰然炸开!碎石飞溅中,一身锦衣的慕容轩踏着火光踏入庭院,面目在光影中明灭不定。
“果然是你。”慕容轩的目光死死钉在林尘搂在苏倾城腰间的手上,眼中妒火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林尘……我该叫你林玄师弟,还是该叫你——死人?”
他身后,十余名化灵境护卫结成战阵,更远处,两位灰袍老者如鬼魅般浮现,气息如渊——皆是凝神境二重!
林尘将苏倾城轻轻推至冷月身侧,自己踏前一步,混沌灵力在体内奔涌如潮:“慕容轩,你慕容家勾结阴傀宗,囚禁宗门长老,真以为无人知晓?”
“知晓又如何?”慕容轩大笑,笑声却冰冷刺骨,“宗主闭关前就已道基受损,如今玄天宗,是我父亲说了算!至于你——”
他笑容骤敛,一字一顿:“今日便让你知道,抢我慕容轩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结阵,杀!”
十余名护卫齐声暴喝,刀光剑影织成死亡罗网,阵法之力加持下,每一击皆堪比化灵九重。冷月身形如鬼魅切入左侧,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七道幽暗弧线,三名护卫喉间血线崩现,但她肩头伤口也因此崩裂,鲜血淋漓。
苏倾城虽灵力被封,手中短剑却精准格开刺来的枪锋,步法灵动,竟暂时拖住两人。
而林尘,已直面慕容轩与那两位凝神老者。
“让我看看你这天级火灵根,究竟有几分真本事!”慕容轩狞笑,双手结印,赤红火焰自周身腾起,化作三条烈焰狂蟒撕咬而来——地阶上品功法《赤炎诀》修至大成的杀招“三蟒焚天”!
林尘面色无波,右手虚握,一柄灰蒙蒙的长剑自混沌灵力中凝现。剑身无光,却仿佛能吞噬周围一切光亮。
他简简单单,一剑横斩。
剑锋过处,三条火蟒齐腰而断,溃散成漫天火星。慕容轩瞳孔骤缩,而下一瞬,左侧灰袍老者已如山岳压至,双掌土黄光芒大盛,正是地阶中品《搬山掌》绝学“镇岳式”;右侧老者剑出如星,七点寒光封锁林尘所有退路。
林尘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灵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全力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