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皇城,中央广场。
九层汉白玉高台巍然矗立,晨光如金液流淌于石阶之上。大炎王朝皇帝楚昊然端坐龙椅,玄黑龙袍上九条金线游龙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光泽,十二旒冠冕微微垂落,遮住了他眼中大半神色。
当林尘的名字被唱出时,广场上数千道目光骤然汇聚。
“并列第一”四字仍如惊雷在众人耳畔回响,即便仪式已过半,那份难以置信仍弥漫在空气中。更令人揣测的是,太子楚天骄对此结果竟无半分愠色,反而在私下场合坦然道出“有资格做我的对手”这般评价。
“林尘。”楚昊然的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林尘稳步上前,单膝触地。在跪拜前的刹那,他抬眼与帝王对视——楚昊然的目光如深潭,不见波澜,却让林尘脊背生寒。那不是杀意,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突然现世的古器,掂量着该置于何处、如何用、何时毁。
“以散修之身,连败诸国天骄,更与太子战成平手,实乃百年罕见。”
太监总管展开金卷,唱诵声拔高:“特封林尘为‘天元侯’,享侯爵俸禄,赐天元城东郊灵田三千亩,府邸一座。赏上品灵石五千,七品丹药‘凝神丹’三瓶,上品防御灵器‘玄黄甲’一件。另,特许进入皇室‘龙脉秘池’修炼三日,授予‘上古天宫遗迹’探索资格令牌一枚!”
台下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玄黄甲——那是皇家宝库中有名的保命之物,据说曾替三代前的某位亲王挡下过致命伏杀。龙脉秘池的修炼资格更是连皇子都要争取的机缘,池中灵液传闻掺有一丝真龙血脉余韵。
而“天元侯”虽无实权,却是平民修士所能触及的最高爵位封号。大炎立朝三百载,获此封者不过七人,前六人后来皆成了王朝柱石——或成枯骨。
林尘垂首,双手接过太监递来的物品。
侯爵印信沉如铁,储物袋中灵石丹药的气息隐约渗出,玄黄甲触手冰凉。而最后那枚“天宫遗迹”探索令牌,通体漆黑,边缘镶着暗金纹路,正面“天宫”二字古朴苍劲,背面则烙着大炎盘龙徽记。
入手瞬间,令牌微微一颤,竟有灼热感顺掌心脉络钻入。
“谢陛下恩典。”林尘声音平静。
楚昊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息。这一次,林尘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中的重量——审视、权衡,甚至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怀念?
“望你勤加修炼,早日为我朝效力。”帝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谨遵陛下教诲。”
林尘起身退下时,感觉到无数目光如针刺在背。羡慕,嫉妒,好奇,以及几道隐藏极深的、冰冷的敌意。
夜幕如墨,浸透皇城。
林尘回到迎宾苑独居小院,刚在石桌前坐下,院门便被不请自开。
“林侯爷,恭喜啊。”
锦衣玉带的慕容枫带着两名世家子弟踏入院中,笑容满面,眼神却如冬井。他身侧二人,一瘦高如竹,一圆脸带笑,正是百朝大会上分别位列十三与十五的赵家、刘家嫡子。
林尘继续擦拭着玄黄甲,头也未抬:“有事?”
“别这么冷淡嘛。”慕容枫自顾自在对面石凳坐下,“侯爷如今一步登天,可得小心脚下——站得越高,风越大,摔得也越惨。”
瘦高青年嗤笑:“散修出身,侥幸得了些机缘,就真以为能与我等世家平起平坐?”
圆脸修士则阴恻恻道:“我听说,有些来路不明之人,最喜冒充前朝余孽搏取同情。林侯爷,你说这种人……该当何罪?”
话音落下,院内空气骤然凝固。
林尘放下软布,缓缓抬眼。月光下,他的眸子静如寒潭:“说完了?”
“你——”
“说完了就滚。”林尘打断慕容枫,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还是说,你们想在这里再败一次?我不介意让百朝大会第十一、十三、十五名,在皇城卫兵面前再丢一回脸。”
“放肆!”瘦高青年怒而踏前,灵力涌动。
慕容枫抬手拦住,盯着林尘看了半晌,忽然低笑:“好,很好。林尘,遗迹之中险恶万分,你可要……活着走出来。”
三人拂袖而去。
院门合拢,林尘静立原地,指尖在玄黄甲上轻敲。慕容枫最后那句话中,“前朝余孽”四字如针,直刺心底。
是试探,还是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
“你惹的麻烦不小。”
声音从墙角的阴影中传来,低哑如砂石摩擦。
林尘猛然转身,混沌灵力瞬息凝聚掌心。阴影中走出一名黑衣人,宽大斗篷笼住全身,青铜面具覆脸,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谁?”
黑衣人并不答话,自怀中取出一物,抛向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