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冰冷刺骨,裹挟着两人在无尽的黑暗中翻滚。
林尘在昏迷中本能地抱紧凌雪,混沌玉佩散发的微光如风中残烛,在湍急的暗河里明灭不定。不知过了多久,后背猛地撞上硬物,他咳出腥甜的河水,挣扎着睁开眼。
磷光幽幽,映出一片巨大的地下穹窿。钟乳石如倒悬的森林,水声潺潺。凌雪倒在身旁,肩头伤口渗着触目惊心的黑血。
“凌雪……”他声音嘶哑,想动,却觉经脉如被烙铁碾过,丹田空空。与紫魅一战,强催时空密钥碎片,又耗尽灵力发动玉佩极限传送,已是油尽灯枯。
他咬破舌尖,以痛楚维持清醒,一点点挪到她身侧。手指颤抖地探向她的鼻息——微弱,但还在。玉佩似有所感,流出一缕温润光华,渗入凌雪伤口,与那顽固的魔气纠缠、消磨。
“咳……”凌雪羽睫颤动,吐了几口水,缓缓睁眼。看清是林尘,她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随即因疼痛蹙紧眉头。“那魔女……”
“暂时甩掉了。”林尘靠上湿滑的岩壁,苦笑,“但不知此处是哪里,我的灵力……耗尽了。”
凌雪忍痛坐起,阵法师的本能让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溶洞,有气流,必有出口。水流方向在上游,”她指了个方位,声音因虚弱而低哑,“但眼下不宜移动。你伤势更重。”
林尘点头,闭目内视。体内一片狼藉,混沌灵根因吞噬了过多驳杂能量(尤其是紫魅那霸道的魔气)而显得滞涩沉重。但灵根深处,那融合了密钥碎片的混沌漩涡,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旋转,每转一圈,便沁出一丝精纯无比的混沌灵气,如甘霖般滋润着干涸龟裂的经脉。
“海纳百川,而后返璞归真……”他想起混沌尊者的话。此番绝境,竟成了逼迫灵根自我淬炼的契机。
就在此时,胸口的混沌玉佩忽然微微发烫,传来一股清晰的牵引力,指向溶洞深处。
“嗯?”林尘蓦然睁眼。
“玉佩有异?”凌雪也察觉了,她扣住仅存的几枚照明符文,苍白脸上闪过警惕,“是福是祸?”
“不知道。”林尘深吸口气,撑着岩壁艰难起身,“但留在这里,与等死无异。去看看。”
两人相互搀扶,循着牵引深入。洞穴曲折,越是向内,空气反而越发干燥温暖,一股极淡的、似陈年檀香的气味隐约浮动。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一具莹白如玉的骸骨,端坐于石室中央,保持五心朝天之姿,不知历经多少岁月而不腐。骸骨前的石地上,留有数行以指力深深刻入的字迹:
余乃散修墨渊,遭幽冥殿、阴傀宗联手围杀,重伤遁此。留《匿神诀》一篇,可完美敛息拟物,望有缘者得之,善用勿恃。旁有灵泉一眼,可愈伤体。得我传承,若力能及,诛其首恶,慰我亡魂;力若不逮,唯愿此诀不蒙尘。
字迹旁,一洼清泉灵气氤氲。骸骨掌中,托着一枚黑色玉简。
林尘与凌雪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犹疑。太过巧合,便是疑点。
“我来。”凌雪拦住他,指尖弹出一缕极细的探测灵纹,如丝线般绕向玉简与泉水。灵纹盘旋数周,未激发任何陷阱。“无禁制,无毒。至少表面如此。”
林尘沉默片刻,朝着骸骨郑重抱拳:“晚辈林尘(凌雪),误入前辈安息之地,叨扰了。今陷绝境,需借前辈遗泽。若功法为真,他日修为有成,必不负所托,亦不忘‘善用勿恃’之诫。”
礼毕,他上前取过玉简。入手冰凉,神识沉入,浩繁信息顿时涌入——《匿神诀》心法、运功路线、诸般隐匿模拟的窍门,甚至包括墨渊修炼时的诸多感悟。功法专精于“藏”与“变”,正是掩盖混沌灵根异状、躲避追杀的绝佳手段。
玉简末尾,墨渊残留的神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苍凉与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