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马明远联系的文物局老哥姓崔，叫崔建国，五十多岁，头发稀疏，戴着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他在文物局干了三十年，专门负责地下文物的探测和保护。
“你们要找唐代的镇魂碑？”崔建国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泛黄的图纸，“东门那边前年做地质勘查的时候，确实探到过异常。地下七米左右，有一块很大的石头，不是自然形成的，表面很平整，像人工打磨过的。但那时候工地赶工期，没有往下挖。”
“石头还在吗？”林砚问。
“在。工地在石头上面做了标记，没有动。你们想去看看？我带你们去。”
崔建国开的是一辆旧面包车，后排堆满了探测仪器和图纸。林砚坐在副驾驶，沈瑶和马明远坐在后排。车穿过西安老城区，往东门方向开。东门附近确实在大兴土木，几个楼盘同时在盖，塔吊林立，混凝土搅拌车来来往往。
崔建国把车停在一个工地门口，和门卫说了几句，门卫放行了。工地很大，地面被挖得坑坑洼洼，到处是深坑和钢筋裸露的地基梁。崔建国拿着一个手持gps，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走了十几分钟，在一个被围挡围起来的深坑边停下了。
“就是这里。”他指着坑底，“七米深，下面有一块大石头。我们没有挖开，但用探地雷达扫过，石头的尺寸大约两米长、一米五宽、三十厘米厚。表面刻有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
林砚走到坑边，往下看。坑很深，四壁是黄土和碎石，底部有一片积水，水里映着天空的白云。他的阴阳眼看见，水下面有一团金色的雾气在缓缓扩散，和钟楼下面的金色雾气一模一样。
“是镇魂碑。”林砚说，“还在。封印没有破。”
“那能找到碑文吗？”沈瑶问。
“需要挖开。把水抽干，把石头露出来。”
马明远皱了皱眉：“这工地是私人的，我们私自挖，人家不同意怎么办？”
崔建国推了推眼镜：“这属于地下文物，按照文物保护法，工地施工前必须进行考古勘探。他们没有做勘探就直接开工了，这是违法的。我们可以以文物局的名义，要求他们配合考古发掘。”
马明远看了林砚一眼，林砚点了点头。
“那就办。越快越好。”
崔建国回去办手续，林砚和沈瑶在工地附近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下。旅馆很简陋，床单有烟味，热水器要烧半小时才有热水。但窗户正对着那个深坑，从三楼能看见坑边的围挡和坑底的积水。
沈瑶去楼下超市买了泡面、火腿肠和矿泉水，回来用热水壶烧了水，泡了两碗面。林砚用左手夹面，不太利索，面条经常从筷子中间滑下去，掉回碗里，溅起一点汤汁。沈瑶把自己的面吃完，接过他的碗，用筷子夹起面条喂到他嘴边。
“我不是残废。”林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