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雨停了。
破院里一片狼藉。碎瓦片、断竹子、倒塌的院墙、地上那个脸盆大的深坑，全泡在泥水里。
四目蹲在正殿台阶上，眼镜上全是泥点子，道袍下摆湿透了贴在腿上，整个人像从水沟里捞出来的。
千鹤坐在门槛上，桃木剑横在膝盖上，剑身上的裂纹从剑锷一直延伸到剑尖。他用手摸着那些裂纹，每摸一道，眉头就紧一分。
一休大师站在院子里，僧袍换了干的，但裤裆那块颜色还是深一些。
他把禅杖插在地上，双手合十念了一段经，念完之后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又闭上了。
“阿弥陀佛。今日不宜出门。”
“少废话。”四目站起来，腿蹲麻了，走路一瘸一拐，“林越呢？”
“来了。”
林越从西厢房走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钻石胸甲上的裂痕还在，但擦得锃亮。他把一个大包裹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解开布结。
金苹果。二十几个，金灿灿的堆在一起，散发出一股甜腻的香气。
牛奶桶。十二桶，铁皮桶外面还挂着水珠，刚从我的世界拿来的，冰镇过的。
烤牛排。用油纸包着，摞了快一尺高，拆开一张纸，热气冒出来，肉香味飘了一院子。
附魔金苹果。三个，单独用布包着，金色的果皮上流转着淡紫色的光纹。
四目愣住了。千鹤手里的桃木剑差点掉地上。一休大师睁开眼睛，从裤裆问题上转移了注意力。
“你开饭馆的？”四目问。
“吃。”林越把金苹果一人塞了两个，“吃完还有。别省，这东西我多的是。”
四目咬了一口金苹果，眼睛瞪大了。一股热流从喉咙灌下去，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昨天被僵尸打出来的淤青消了大半，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眼镜片上的泥点子都显得不那么碍眼了。
“这什么东西？”
“金苹果。补充体力，恢复伤势。别问了，多吃。”
千鹤咬了一口，脸上的苍白褪去，裂纹桃木剑上的裂痕没有恢复，但他握剑的手稳了。
一休大师咬了一口，低头看了一眼裤裆，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林越把牛奶桶打开，一人递了一桶。牛奶入喉，冰凉丝滑，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四目喝完之后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嗝声在破院里回荡了三秒钟。
“行了。”林越把剩下的金苹果和牛排收进背包，把那三颗附魔金苹果单独放在胸甲内侧的口袋里，“找人。”
四目和千鹤并肩站在后院中央。
四目左手铜铃，右手桃木剑。千鹤左手八卦镜，右手桃木剑。两个人的桃木剑一长一短，一宽一窄，但剑尖指向同一个方向。
“甲己阳人乙庚阴，丙辛童子暗来侵”四目念。
“丁壬不出亲人手，戊癸失物不出门。”千鹤念。
铜铃开始摇晃，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晃的。铃舌撞击铃壁，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八卦镜上浮现出一层金光，镜面里映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在山间移动，朝东南方向飘去。
“找到了。”千鹤睁开眼，额头上全是汗。
“东南，三十里，山洞里。”四目收了铜铃，“那苟r的藏在山洞里。”
一休大师把禅杖扛在肩上，戒刀别在腰间，“走。”
林越从背包里掏出钻石剑和拔刀剑，双剑在手，枪挂在胸口，金苹果咬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