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站在大厅中央，环顾一圈。二十七个人，睡相各有千秋，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他轻轻说了一句：“明天开始，你们自己在蒙德玩几天。想回去了跟我说。”
没人听见。猫娘的耳朵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林越扯了条毯子盖在任念身上，又把九叔歪掉的茶碗扶正，把秋生和文才手心的花生抠出来放回盘子里，把末影龙娘垂下来的尾巴轻轻抬起来搁回扶手上。
龙尾动了一下，缠住他的手腕缠了一秒，又松开了。
他走出大厅，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琴从城堡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苹果酿。
“都睡了？”
“都睡了。”
“明天还逛？”
“不逛了。让他们自己在城里玩几天。”
琴喝了一口苹果酿，看着夜空。“你花了二十多万什么点？”
“氪金点。”
“那是什么？”
林越想了想。“一种……很贵的钱。”
琴沉默了片刻。“你花这么多钱，就为了带他们来玩？”
林越没回答。
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杯中最后一口苹果酿喝完，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头也没回。“你这个人，不坏。”
林越笑了。
第二天早上，猫娘第一个醒来。
她跳起来，耳朵竖得笔直。“主人！今天去哪玩？！”
林越靠在门板上，手里端着一杯从猎鹿人餐馆买来的咖啡，慢悠悠地说：“今天不带队了。你们自己在蒙德玩，想玩什么玩什么，想去哪去哪。”
猫娘的耳朵耷下来了一瞬，又竖起来了。“自己玩？想玩多久？”
“几天都行。什么时候玩够了想回去，来找我。”
猫娘尖叫了一声，转身冲进大厅把狗娘摇醒。狗娘被摇得尾巴炸成一个毛球，兔子娘被吵醒后第一反应是清点人数。
鸡娘醒来发现自己从长椅右端睡到了左端，她又往左偏了。
消息传开，所有人像炸了锅。
文才第一个冲出城堡，手里还攥着昨天剩下的花生，嘴里喊着“我要去看那个大轮子转一整天”。秋生跟在后面骂他“你丢不丢人”，但脚步比文才还快。
九叔背着手，步伐沉稳地走向蒙德城。陈友跟在旁边，两人走到城门口时，安柏正好从城墙上飞下来。
“老人家，你们是昨天那群人里的吧？要参观蒙德城吗？我可以带路！”
九叔看了她一眼。“不用。”
安柏的热情没被打退。“那我跟着你们，万一迷路了呢？蒙德城的路可是很复杂的！”
九叔没再说话。安柏就真的跟在他们身后，一路指指点点，“这是市民花店”“这是猫尾酒馆”“那边是通往骑士团的路”。九叔全程面无表情，但每次安柏说完，他都会微微点一下头。
陈友回头看了安柏一眼，小声对九叔说：“这孩子挺热心的。”
“话多。”九叔说，但脚下走慢了两步，等安柏跟上。
任婷婷被孩子们拉着满城跑。任平生要看骑士团的训练场，任兴要去爬城墙，任安要找昨天那只鸽子，任勇和任强比赛谁先跑到风神像下面。
任念跑不动了，骑在任平生脖子上，毛绒兔的耳朵在风中飘。
派蒙飘过来，小手一挥。“派蒙今天免费当向导！你们想去哪？摘星崖？风起地？誓言岬？但誓言岬太远了派蒙不想去……”
任念仰头看她。“去摘星崖！”
派蒙的脸僵了一下。“摘星崖也很远……”
“你说免费当向导的。”任平生说。
派蒙咬了咬牙，带着一群孩子往城外走。走到半路又飞回来，对任平生说：“到了摘星崖，派蒙要吃巧克力补体力。”
任平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给她。派蒙塞进嘴里，拍了拍肚子，重新飞起来。“出发！”
毒岛冴子独自走进西风骑士团。
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抬头看见一个紫发少女站在门口，腰间挂着一把木刀，气质冷冽。
“有事？”
“听说你是这里最强的剑士。”毒岛冴子的声音平静，“想请你指教。”
琴放下笔，站起来。
两人走到训练场，面对面站定。琴拔西风剑，毒岛冴子拔木刀。木刀对铁剑，长度差了两个拳头。
两人对视了三秒。
同时出手。
刀剑相击，声音清脆得像敲碎了一块冰。
凯亚靠在训练场围栏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安柏飞在半空中，两只手捂着嘴。
第一回合结束，两人各退三步。
琴的剑尖微微上挑，毒岛冴子的木刀橫在胸前。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琴说。
“嗯。”
“你的剑术……”
“求教。”毒岛冴子收刀，微微鞠躬。
琴看了她两秒，收剑。“明天这个时候，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