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转身走向村庄,村民们正在忙碌。
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农民在田里弯腰耕作,牧师在教堂里念念有词,屠夫在切肉,皮匠在制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每个人都在为“祖国人”的物资征集令而努力。
林越走在村庄的石板路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忽然,他想起了任念。
那个五岁的小姑娘,抱着他的腿不撒手,嘴里喊着“林叔叔我要吃糖”。
还有其他十二个孩子,
十二张脸。
林越忽然笑了。
“也不知道他们长大了会是什么样。”他自言自语,“任念那丫头,长大了肯定是个精明的商人,比任婷婷还精。任善嘛,应该是个老实人,但心眼不坏……”
他走着走着,走到村庄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个喷泉,是他用石砖和铁栅栏搭的,里面养了几条鳕鱼。喷泉旁边是拍卖场,末影龙娘平时就在那里表演。
但现在末影龙娘不在。
她在铁笼里。
林越想了想,决定先去看看她。
走了两步,路过一个村民。
方脑袋,大鼻子,穿着紫色长袍,是个牧师。他正站在教堂门口晒太阳,眼睛半闭半睁,一脸悠闲。
林越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牧师,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你。”林越指了指牧师。
牧师睁开眼睛,看向林越,
“啥事?”
“收跳舞稅了。”林越说。
牧师愣了一下。
“跳舞。”林越重复了一遍,“你现在就给我跳个舞。”
牧师:“嗯???”
“不跳就扣绿宝石。”
牧师立刻开始跳。
他的舞姿怎么说呢,方脑袋、方身体、方胳膊、方腿,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方块在做一些不可描述的动作。
胳膊和腿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方式扭来扭去,大鼻子一颤一颤的,活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土豆。
林越看着,笑了。
“继续跳。”他说,“我走了你也别停,等我回来检查。”
牧师:“哼……”
林越继续往前走。
又遇到一个村民。
这次是个农民,戴着棕色草帽,穿着棕色长袍,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他刚从田里回来,脸上挂着泥土。
“你。”林越指了指他。
农民停下脚步。
“跳舞。”
农民二话不说,放下锄头就开始跳。
他的舞姿比牧师还辣眼睛,大概是因为常年弯腰种地,腰不太好,扭起来像一条快要散架的蚯蚓。
草帽飞了,露出光秃秃的方脑袋,在阳光下反光。
林越笑出了声。
“好,继续跳。”
他走了。
第三个村民,皮匠,正在晾皮革,被林越一指,立刻放下手里的皮子开始跳舞。
第四个,屠夫,手里还拿着刀,跳舞的时候刀光剑影的,吓坏了旁边围观的幼年村民。
第五个,傻子,什么都不用干,天天在村里晃悠。
林越一指,他立刻跳起来,而且跳得比其他人都开心,大概是终于有事做了。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林越走到哪里,就指到哪里。
每指一个村民,那个村民就立刻开始跳舞。
渐渐的,整个村庄的广场、街道、田野、铁匠铺门口、教堂门口、拍卖场门口……到处都是跳舞的村民。
他们跳得千奇百怪、东倒西歪、惨不忍睹。
有的像触电,有的像抽风,有的像踩到了滚烫的铁板,有的像被蜜蜂蛰了屁股。
林越站在广场中央,环顾四周。
方圆五十米内,至少三四十个村民在跳舞。
他们动作不齐、节奏不一、表情扭曲、四肢僵硬。
但每个人都在跳。
因为“祖国人”说了,跳。
“嗯。”林越双手叉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个样嘛。”
他走到拍卖场门口,看了一眼铁笼里的末影龙娘。
末影龙娘蹲在铁笼角落里,双手抱膝,龙尾卷在脚踝上,紫色的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
她穿着那件黑色连衣裙,头上的龙爪发饰歪了,长发散落在肩上。
“嘿。”林越喊了一声。
末影龙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外面在跳舞,你不去看看?”
末影龙娘没理他。
“你不想跳?”
“……不想。”
“那我放你出来,你看着他们跳?”
末影龙娘猛地抬头:“你愿意放我出来?”
“当然。”林越说,“你又不是囚犯,你是员工。”
“员工……”
“对,员工。员工要有员工的待遇,不能一直关在笼子里。”
林越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铁剑,砍断铁笼的锁,叮的一声,锁断了,笼门开了。
末影龙娘犹豫了一下,慢慢站起来,走出铁笼。
她站在拍卖场的舞台上,看着广场上那些跳舞的村民。
眼睛慢慢睁大。
“他们……在干什么?”
“跳舞。”林越说。
“我知道他们在跳舞。”末影龙娘的声音有点发抖,“但他们为什么跳得这么……难看?”
“因为他们是村民。”
“我之前跳舞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不是。”林越说,“你跳得比他们好看多了。”
末影龙娘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角弯了弯,很浅很浅,但确实弯了。
“那当然。”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傲娇,“我是末影龙,这个世界的主宰,怎么可能跟这些方脑袋一样。”
“所以你要不要也跳一个?给他们做个示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