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肠胃不好,只能吃软的。”
这句话刚落地,原本应该通过顶级音响系统震荡全场的余音,却像是被人突然卡住了脖子。
戛然而止。
“滋——啦——”
音响里传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电流爆鸣。紧接着,整个大礼堂用来扩音的设备全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江巡手里握着黑色的麦克风,看着指示灯已经熄灭的话筒,愣了半秒。
他转过头,顺着后台那扇半开的幕布看过去。
只见那位平日里德高望重、最注重仪态的老校长,此刻正以一种狼狈的姿势,整个人扑在主音响控制台前。
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正死死地攥着一根刚刚拔下来的粗黑电源线。
老校长的地中海发型已经彻底凌乱,几根稀疏的头发被冷汗黏在脑门上。他气喘吁吁地看着江巡,眼神里写满了“求求你别念了,再念学校就要被查封了”的绝望。
江巡看着这幅画面,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没有去抢救那支已经罢工的麦克风,也没有因为演讲被打断而感到丝毫尴尬。
相反。
他自然地将那支报废的话筒放回了演讲台。然后,他对着台下那几千双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眼睛,无奈地耸了耸肩,双手一摊。
那副表情仿佛在说:看吧,不是我不想倾囊相授,是不可抗力不允许。我这套“软饭哲学”实在太高深、太危险了,连学术殿堂的掌门人都承受不住这等真理的重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三秒。
在这三秒里,大礼堂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那些手里还握着笔、正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着“反向pua核心要素”的学霸们,笔尖悬在半空。
那些被江巡那番离经叛道的言论震惊得合不拢嘴的毕业生们,也全都僵在原地。
甚至连第一排那些西装革履的校董和教育局领导,也都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在消化刚才那场堪称“传销洗脑”般的魔幻演讲。
三秒钟后。
就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活火山终于迎来了喷发。
“卧槽!!!”
不知道是谁在安静的人群中爆出了一句震天动地的国骂。
紧接着。
轰——!
整个大礼堂仿佛被点燃了一个巨型炸药桶。
没有庄严肃穆的学术氛围,没有按部就班的感恩母校。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掀翻了屋顶的狂欢。
“江神!你就是我唯一的男神!”
一个平时最内向、甚至连和女生说话都会脸红的理工科宅男,此刻竟然直接踩在了椅子上。他扯着嗓子,满脸通红地对着台上声嘶力竭地咆哮:“肠胃不好怎么了!我也想肠胃不好!求江神开班授课啊!”
“对!开班!我们出学费!”
“反内卷第一人!这特么才是真正的毕业典礼啊!”
尖叫声、口哨声、还有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在这个充斥着996、007,所有人都被绩点、考研、就业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季节。
江巡这番将“躺平”和“吃软饭”包装成一门高深哲学的演讲,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精准、狠辣、又带着几分黑色幽默地,切开了这群天之骄子们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焦虑与疲惫。
是啊,谁不想拥有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理得吃软饭的金主?
谁不想在这个卷生卷死的世界里,找到一条可以通往人生巅峰的捷径?
虽然他们知道江巡是在满嘴跑火车,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这场荒诞的演讲中,找到了一种诡异的解压感和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