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捏住江以此的下巴，迫使她微微张开嘴。
然后，低头覆了上去。
唇齿交缠。
江巡用舌尖将融化的药水一点点渡进她的嘴里。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唔……”
睡梦中的江以此本能地抗拒这种苦味，眉头皱得更紧了。
“乖，咽下去。”
江巡稍稍离开她的唇，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仿佛是听懂了他的话。
又或许是潜意识里对这个声音的绝对服从。
喉结滚动，她乖乖地把药咽了下去。
江巡抽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擦去她嘴角溢出的水渍。
他静静地坐在床边。
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以往那双总是翻涌着黑雾和疯狂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
失去意识的她，终于卸下了所有强硬的伪装。
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只有脸颊上因为高烧而泛起的不正常的红晕。
看着她这副样子，江巡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紧。
“你啊，就是个逞强的傻子。”
江巡的大手反握住她那只滚烫的小手。
十指紧扣，严丝合缝。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混蛋。
吃软饭吃得太入戏，居然真的把一切都心安理得地交给她去扛。
为了让他能在这座金丝笼里无忧无虑。
她在外面杀伐果断，如履薄冰。
哪怕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在他面前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甚至还要费尽心思地准备礼物，逗他开心。
“放心吧。”
江巡低下头，将脸贴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眼神中褪去了所有的慵懒和伪装，只剩下坚如磐石的锐利。
“以前是你护着我。”
“为你挡风遮雨，为你扫平障碍。”
“让你以为，你只能依靠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次，换我来照顾你。”
哪怕天塌下来。
他也得硬气这一回，替她顶着。
药效似乎开始发作了。
江以此的额头上渗出了更多的汗水，呼吸也变得稍微平稳了一些。
房间里的温度依然很高。
但那股深植于骨髓的不安全感，却依然在折磨着她。
她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突然。
她反手死死地抓住了江巡的衣襟。
指节泛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
滚烫的唇瓣微微翕动，发出细若游丝的呓语。
在这安静的夜里，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江巡的心上。
“哥……”
“别走……”
“不要……丢下我……”
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没入发丝。
带着让人心碎的无助。
江巡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低下头，吻去那滴眼泪。
将她拥入怀中，贴着她的耳畔。
用最轻、却最坚定的声音回应：
“我不走。”
“哥在这儿，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