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振国死死盯着那份文件。
纸张很白，字很黑。
尤其是“江家老宅产权转让”那几个字像是一排吸血的蚂蟥，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这是祖宅啊！”
江振国猛地抬头，声音都在哆嗦那是气愤更是不可置信。
“那是江家的根！是你爷爷留下来唯一的念想！你怎么敢…”
“根？”
江以此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无节奏地敲击着。
“江氏集团都要破产清算了，你跟我谈根？”
“连树都烂透了，留着那个烂树根干什么？当柴烧吗？”
她身体后仰，陷进柔软的皮椅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谈论一桩几十块钱的废品回收生意。
“江振国，搞清楚你的处境。”
“现在，除了这块地皮还值点钱你们全身上下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看一眼的？”
刘梅在一旁早就慌了神。
她不懂什么根不根的，她只看到了协议上那一串诱人的数字。
那是一张支票。
金额足以让他们还清赌债、高利贷然后在国外买个小房子，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挥金如土但至少不用去睡大街，不用去坐牢。
“老江…”
刘梅拽了拽丈夫的袖子，眼神里满是哀求“签了吧…咱们斗不过她的”
“闭嘴！”
江振国一把甩开她，双眼赤红。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也是他作为江家家主，仅存的一点点可怜的面子。
如果连祖宅都卖了那他江振国这辈子，就真的成了江家的罪人死了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我不签！”
江振国咬着牙把文件往回一推“我就不信，法院真的能把我也赶出去！那是我的唯一住房！”
“唯一住房？”
一直站在旁边的秦岚突然开口了。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而冷酷，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法律机器。
“江先生，普法时间到了。”
“根据最新司法解释虽然这套房子在您名下，但鉴于您涉及恶意转移资产和巨额商业诈骗。”
“债权人有权申请强制执行。”
秦岚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拿出一张传票复印件轻轻放在江振国面前。
“如果不签这份协议。”
“明天上午九点，法院的封条就会贴在那个院子的大门上。”
“到时候房子会被法拍，拍卖所得将优先偿还银行和供应商的债务。”
秦岚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却让人如坠冰窟：
“按照江氏集团现在的负债率，拍完房子你们大概还能剩下…负三千万的债务。”
“到时候，迎接你们的不是养老金。”
“而是牢底坐穿。”
“轰——”
江振国脑子里那根名为“尊严”的弦，彻底崩断了。
负三千万。
坐牢。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瞬间压垮了他所有的硬气。
他是想留住面子，但他更想活着。
更不想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我…”
江振国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声音。
他看着面前那支昂贵的签字笔，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江以此。
那个曾经被他视作草芥的女儿，此刻就像是一位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女王正冷冷地等待着他的臣服。
如果不签，一无所有身败名裂。
如果签了，虽然失去了根但至少…还能苟活。
“老江！快签啊！”
刘梅已经崩溃了，抓起笔硬塞进他手里“你难道真想去坐牢吗？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小宇想想啊！”
提到陈宇，江振国的手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