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往上跑。小陈跑得很慢，他的右腿拖，鞋底蹭台阶。我跑在前面，回头看他。他的身后有一团黑影，比楼梯间的黑暗更黑，紧贴着他的脚后跟。他跑，它也跑。他慢，它也慢。
四楼灯没亮，五楼灯没亮，六楼灯也没亮。我们跑到七楼，楼顶的铁门锁着，没路了。小陈靠在铁门上，大口喘气。他的脸发白，嘴唇发紫。
那团黑影停在了六楼拐角，没有再跟上来。它不能上七楼，因为七楼的灯还亮着。七楼只有一盏灯，在铁门上方，小小的，橘黄色的，但光很强，照得整个平台都亮了。
我蹲下来，在日记本上又加了一行：#269的致命行为是停下脚步。你停，它贴上来。你只能一直走，走到有光的地方。
小陈缓过来了。他低头看自己的脚后跟，鞋底上有一层黑色的东西，像焦油，黏黏的。他用鞋底蹭地面，蹭不掉。
“走吧，”他说。
我们下楼。这次灯都亮了，从七楼到一楼，每一盏都亮，白光刺眼。那团黑影不见了。
回到车上，小陈用纸巾擦鞋底，擦不掉。他把鞋脱了，扔在后座，光脚开车。他的右脚脚后跟上也有那层黑色的东西，洗不掉。
“明天查哪？”他问。
“#270。推不开的消防门。安全出口的门打不开，它锁的。你出不去。”
小陈点了点头。
回到家，我把#269的致死条件补充完整：在黑暗的楼梯间停下脚步，它就会从背后贴上来，钻进你身体。你只能一直走，走到有光的地方。灯不亮的时候不要上楼，等灯亮了再走。
墙又厚了一点。但小陈的脚后跟上那层黑色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消。
白鸽发消息说右腿还是没知觉，明天继续针灸。她问小陈怎么样，我说黑线到指尖了。她没回。
今天没有新伤，但小陈的脚底多了黑色的东西。明天，#2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