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之后，我正要把本子合上，突然感觉锁骨下面一阵剧痛。那块灰色的印记在动，在往我脖子上爬。它又来了。#204。它趁我注意力在沟里的时候，从锁骨爬到了下巴。
我伸手去摸，摸到一块凸起，软软的，像一块活肉。它在往我脸上长。
“你脸上有东西。”老头说。
“我知道。”
我用手抠，抠不掉。它贴得很紧，像长在皮肤里的。我急得满头汗。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转身看向那条沟。沟盖板的缝隙里，那只灰白色的手又伸出来了。它在摸索，在找脚。我蹲下来，把脸凑近沟缝。
“你干什么？”老头喊。
我没理他。我把脸凑到沟缝旁边，离那只手很近。手摸到了我的下巴。它摸到了那块凸起。它停了一下。然后它抓住了那块凸起——不是抓我的脸，是抓#204。它用力一拽，那块凸起从我的皮肤上撕了下来。疼，像被人撕掉一块创可贴。我咬牙没叫。那只手拽着#204，缩回了沟里。沟里传来一声很闷的响动，像什么东西在打架。然后安静了。
#206把#204拖走了。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手摸了摸脸，那块凸起没了。皮肤上留下一个小坑，像痘印，但不疼。老头看着我，嘴巴张着，没说话。
“你让那个东西把脸上的东西抓走了？”他问。
“嗯。”
“你不怕它抓你？”
“它先抓的#204，顾不上我。”
我翻开日记本，把刚才的事写下来。手还在抖，字很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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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无面。可以被其他鬼物攻击。#206拖脚鬼把它从我脸上拽走了。鬼物之间会打架。它们不是一伙的。它们各吃各的。可以利用。
#206的致死条件——被它拽住脚踝，拖进地下。不能让它碰到脚。今天它拽了老头的鞋，没拽动。它抓了#204，但#204不是人，它不感兴趣。它还是想吃人。
今天写了#206。墙厚了一点。但#204跑了，它还会回来。它寄生在别的活物身上，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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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扶起老头。他的腿还在抖。
“您回家吧。别在这儿等了。王磊不在这里了。”
“他在哪？”
“在地下。被拖下去的。您等不到他了。”
老头看着我，眼眶红了。他没哭，把脸转过去，看着那条沟。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没有回头。
我站在沟边，盯着那条缝隙。里面没有声音了。#206和#204都不见了。它们去哪了？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它们会吃人，但它们也会互相吃。我不是一个人。我手里的笔是我的武器，那些鬼物互相之间也是武器。
回到家，小陈已经回来了。他看我脸上有血，吓了一跳。
“你脸怎么了？”
“被东西抓了一下。没事。”
“什么东西？”
“一个长在脸上的东西，被另一个东西抓走了。”
他没听懂，但没再问。去拿了碘伏给我擦。疼，但没叫。
我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事整理了一遍。王磊的父亲走了，他知道了儿子是怎么没的。他不会再来了。第二个失踪者，查完了。还有十九个。
今天写了#204被拖走的细节，写了#206的致死条件，写了我让它们互斗的事。墙又厚了一点。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