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去了公司那栋楼。不是上班，是去三楼。电梯停了，走楼梯。楼梯间很暗，声控灯坏了好几盏。我摸黑上了三楼，推开门，走廊空荡荡的。
杂物间的门还是锁着的。门缝下面的水干了，留下一道黑色的印子，像干涸的血。我蹲下来，从门缝往里看。这次没开闪光灯。门缝里一片漆黑。但我听到了声音。
呼吸声。很重，很慢，一进一出。和排水沟下面那个声音一样。
它在睡。整个地底下那个东西都在睡。但它在翻身。翻身的时候，毛孔会张开，巷子会出现，墙会裂开，人会掉进去。
阿杰掉进去了。小陈正在往下掉。
我站起来，盯着那扇门。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它身上划一刀。刀口已经够深了。明天，刀口就会裂开。明天，我只能拉一个人。
我选谁？
回到家，小陈不在。他留了一张条：“出去走走。”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日记本。今天#000没有补新编号。但在日记本的第一页，它写了一句话。
“你选谁，我都帮你。但你只能选一个。”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选谁？阿杰已经进墙了。拉他出来，他还能活吗？小陈还在外面，拉他出来，他就不用进去。我妈在另一个城市，那些东西还没找到她。拉她，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只能选一个。
我把这一页翻过去。不看了。
今天先写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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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0日。
今天走了三条巷子。北边的排水沟下面有呼吸声。
小陈的黑线到了指根。明天到指尖。
老孙头说，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它身上划一刀。明天刀口会裂开。我只能拉一个人。
#000说，我选谁，它都帮我。但我只能选一个。
我不知道选谁。
今天先写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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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我把本子合上。今天没有关灯，就让台灯亮着。
躺在床上，左边肩膀没感觉，右手指尖的黑到了第三个指节。胃里那团灰有火星。
我盯着天花板。黑影在床尾，没有靠近。
它在等。等明天。
我不会让它等的。
我叫林远。我在写。我还是我。
明天，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