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
“嗯。”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你?”
他沉默了很久。“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开始写日记的那天。”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林远,我帮你洗衣服的时候,看到你枕头底下的日记本了。你不在家的时候,我翻过。”
我愣住了。
“你写的那些编号,我看不懂。但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爱笑,爱开玩笑。现在你不笑了。”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我手背上这条线,是不是跟你有关。”
“是。”
他点了点头。“能去掉吗?”
“我不知道。我在想办法。”
“那就想办法。”他站起来,“别光写。想办法。”
他回房间了。门关上了。我听到锁门的声音。他以前从来不锁门。
我坐在黑暗里。脑子里反复转着小陈说的话——“别光写。想办法。”他在提醒我,记录不是终点。记录只是开始。我需要找到真正的办法,不是烧日记,不是逃跑,而是把那些东西真正地关回去。
老孙头没有做到。上一任记录者没有做到。但也许我可以。因为我写得比他们都多。我比他们都近。
回到房间,打开日记本。今天#000没有补新编号。但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它写了一句话。
“办法不在我这里。也不在老孙头那里。办法在你自己的路上。你还没有走到。”
我还没有走到。所以我还要继续走。
——————————————————————————————
7月8日。
老孙头说办法是停下来。不写了,搬走。但他自己也没有做到。他烧了日记,搬了家,换了名字,但那些东西还是找到了他。
查了四十七个失踪案例。都说有东西跟着他们。
小陈翻过我的日记本。他知道手背上的黑线跟我有关。他说别光写,想办法。
#000说办法在我的路上。我还没有走到。
今天先写到这里。
——————————————————————————————
写完之后我把本子合上。今天没有关灯,就让台灯亮着。
躺在床上,左边肩膀没感觉,右手指尖发黑。胃里那团灰还有火星。
我盯着天花板。黑影在床尾,没有靠近。
它在吃。吃我写的东西。吃得越饱,动得越慢。
那我就多写点。
明天继续查。失踪案例、地理规律、那些东西的习性。一条一条记,一个一个编号。总有一条路能走到头。
我叫林远。我在写。我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