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的阳光比平日更暖,薄雾轻轻笼着江城三中的操场,空气里飘着桂花淡香,周末留校的学生不多,整座校园安静得只剩鸟鸣与风声。
林有道背着简单的帆布包准时抵达约定地点——器材室后方的空地,这里背阴安静,地面平整,正好用来排练校庆节目。他刚拐过墙角,就听见一阵叮叮咚咚的乐器碰撞声,夹杂着赵磊咋咋呼呼的喊声。
“江寻!你吉他调准音没有!我鼓都快敲破了!”
“急什么,音准都不对,排了也是白排。”
“晓棠你快帮我看看这个鼓槌是不是歪了啊!”
林有道忍不住笑出声,快步走了过去。
空地上已经摆好了简易设备:一把半旧的木吉他、一套便携电子鼓、一台折叠电子琴,还有一个插着话筒的支架。赵磊正蹲在地上折腾鼓垫,江寻靠在墙边低头调吉他弦,苏晓棠则抱着记事簿,对着一张节目流程表认真核对。
“有道来了!”赵磊立刻蹦起来,把一副黑色有线耳机塞给他,“快试试这个,主唱专属!我们今天先排《晴天》,简单好唱,适合校庆!”
林有道接过耳机戴上,指尖轻轻碰了碰话筒,微凉的触感让他有些不自在。自小他就性格安静,极少在众人面前唱歌,更别说当乐队主唱,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注视。
江寻抬眼瞥他一眼,弦音刚好调准:“别紧张,就当只有我们四个人。”
苏晓棠推了推眼镜,认真补充:“我查过你的声线数据,音域平稳,情感表达清晰,完全符合主唱标准,不会出错。”
“来吧来吧!”赵磊已经坐好,鼓槌在手中转了个圈,“我数三二一,开始!”
“三——二——一!”
轻快的吉他声率先响起,江寻指尖拨弦的动作干净利落,旋律温柔流畅;赵磊的鼓点跟着节奏落下,不重不慢,恰到好处;苏晓棠的电子琴音轻轻铺垫,让整首曲子更显柔和。
林有道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轻轻开口。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少年的声线清润干净,像山涧泉水,带着未经雕琢的自然温柔,和旋律完美贴合。原本还在嬉闹的赵磊瞬间安静下来,江寻拨弦的动作也顿了半拍,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林有道,眼底满是意外。
“可以啊有道!”赵磊压低声音惊呼,“深藏不露啊!比音乐老师唱得还好听!”
林有道脸颊微微发烫,没有说话,只是跟着旋律继续唱下去。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身上,风拂动额前碎发,画面安静又美好。
一遍唱完,空地里响起三人的掌声。
“完美!就这么定了,校庆当天绝对炸场!”赵磊兴奋地挥舞鼓槌。
“音准、节奏都没问题,下周再合两遍就能上台。”江寻收起吉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
“我已经把排练数据记录完毕,状态优秀。”苏晓棠在记事簿上飞快写下一行字。
四人说说笑笑,又连着排练了两遍,直到阳光升高,才坐在树荫下休息。赵磊从书包里掏出一堆零食:薯片、巧克力、牛奶、面包,堆了满满一地,全是他特意早起去超市买的。
“庆祝我们灵溪小队乐队成立!”赵磊撕开一包薯片,塞进嘴里。
“少吃点垃圾食品,等会儿午饭还吃不吃了。”江寻无奈递给他一瓶水。
“我带了干净的湿巾和创可贴,以防排练受伤。”苏晓棠永远细心周到。
林有道靠在树干上,咬着一块巧克力,望着远处空荡荡的操场。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极淡、极细微的阴气,淡得几乎无法察觉,像是灰尘落在水面,转瞬即逝。
他指尖的净魂玉,轻轻颤了一下。
“怎么了?”江寻立刻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压低声音问。
“没什么。”林有道摇摇头,压下心底那一丝微不可查的警惕,“可能是风吹的。”
经历过西山血战、地府厉鬼之乱后,他对阴气、妖气的感知已经敏锐到极致,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动,都能瞬间捕捉。但那缕阴气实在太淡、太弱,不像是妖物,也不像是厉鬼,更像是某种旧物残留的微弱气息。
苏晓棠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悄悄打开灵能检测仪,屏幕上数值平稳,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可能是之前残留的阴气余痕,已经彻底消散了。”苏晓棠小声说。
“那就别想啦!”赵磊一把揽过两人的肩膀,“今天是休息日,不准想任务、不准想妖魔鬼怪,只准吃喝玩乐!”
林有道笑了笑,将那一丝异样抛在脑后。
是啊,今天是休息日,是属于他们的平凡日常。
四人在树荫下坐了近一个小时,聊校庆、聊月考、聊周末安排,赵磊兴奋地规划着等校庆结束,要拉着大家去江城新开的游乐场玩过山车;江寻说守灵司给的妖丹可以换一把新的灵能匕首,正好补充装备;苏晓棠则在整理最近的校园资料,说要把灵溪小队的所有经历完整存档。
林有道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应和,心底满是安稳。
直到临近中午,四人才收拾好乐器,准备离开校园去吃午饭。赵磊抱着电子鼓,江寻背着吉他,苏晓棠拎着记事簿与检测仪,林有道走在最后,顺手将散落的零食包装袋捡起,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那股极淡的阴气,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飘散在空中,而是从教学楼三楼西侧的一间空教室里,缓缓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