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特征都指向良渚文化,但"太完美了"。完美的玉质,完美的形制,完美的沁色——完美的东西,往往是仿品。
他启动"鉴真之眼"。
视野中金色文字浮现:【良渚文化,玉琮,现代仿品,1990年制】。
陈默心中一凛。果然是仿品,而且制作年份就是今年——有人专门做旧,然后以"家传"的名义捐赠,目的是什么?骗取捐赠证书?还是试探系里的鉴定能力?
"周老师,"他放下玉琮,声音平稳,"这是仿品。玉质是青海料,经过强酸腐蚀和人工做旧,沁色浮于表面,没有自然渗透的层次。兽面纹的刀法过于规整,良渚时期的玉工使用石质工具,线条应该有更多不确定性。最关键是……"他指着玉琮的内壁,"管钻痕迹的螺旋方向,良渚时期是逆时针,这是顺时针——现代电动工具的转向。"
周教授的眼睛亮了。他接过玉琮,用放大镜仔细检查陈默指出的部位,最后缓缓点头:"说得对。这件是系里故意设的'考题',用来测试新学生的眼力。去年有个博士生,看了半个小时,结论是'存疑,需进一步检测'。你用了……"他看了看表,"一分三十秒。"
"学生侥幸,"陈默说,"正好对良渚玉器有些了解。"
"不是侥幸,"周教授放下玉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得对这个时期的文化和工艺有很深的了解才行,你不错,不过也不能骄傲,不能懈怠,咱们这专业要学习的太多了,咱们有上下几千年的文明,还有国外不同的文明,我们都要主动去了解,去学习,没有尽头的啊。"
陈默深深一揖:"学生谨记周老师教诲。"
从那天起,他正式成为周牧野的研究生。研究方向定为"中国古代玉器鉴定与修复",这是他的强项,也是最能掩饰异能的领域——毕竟,"玉心通灵"对玉石的感应,可以被解释为经验丰富或手感敏锐。
北大的秋天是金色的。银杏叶铺满小径,未名湖的湖水由碧绿转为深蓝,博雅塔的倒影在波光中摇曳,像一幅永远看不厌的画。
陈默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规律的节奏。要不是陈建设时不时来找找他,估计都把他忘到脑后了!陈默每天早晨六点起床,在未名湖畔打一套拳,然后回宿舍洗漱,去食堂吃早饭。上午是课程或导师指导,下午在图书馆或实验室,晚上则去赵文渊那里"坐坐"——这是老人的要求,每周至少两次,聊聊学术,也聊聊人生。
赵文渊的住处成了他的第二课堂。老人的藏书之丰富,让陈默叹为观止——不仅有历代金石学著作,还有大量1949年以前的考古报告、私人笔记,甚至包括一些从未公开的故宫档案复印件。赵文渊对他毫无保留,想看什么自取,有疑问随时请教。
"鉴定一道,"赵文渊常说,"三分眼力,三分学识,四分阅历。你眼力好,学识可以补,阅历却急不得。我活了一辈子,见过的真品赝品,比你吃过的盐还多。这些经验,能不能化为己用,就得看你自己了。"
他传授的方法,与陈默的"异能"形成奇妙的互补。"鉴真之眼"能瞬间判断真伪,但赵文渊教他的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件是真的,那件是假的,仿品做了哪些手脚,真品有哪些不可复制的特征。
"你看这件青花,"某次赵文渊拿出一只碗,"宣德年间的。釉面有'橘皮纹',是高温烧制时气泡破裂形成的,现代仿品做不出来。但更重要的是——"他指着碗底的款识,"你看这'德'字,中间缺一横。宣德时期的官窑,'德'字大多如此,不是错字,是当时书法家的习惯。仿品往往照字典写,反而露馅。"
陈默用"鉴真之眼"验证,金色文字浮现:【明宣德,青花缠枝莲纹碗,官窑,真品】。与赵文渊的判断完全一致,但老人给出的"理由"更细致,更可传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