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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棋子与池塘(1 / 2)

回到悬壶巷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苏衍没有点灯,他摸黑穿过铺面,走进内室,将铁定山那封信放在桌上,然后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苏州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吹得桌上的信纸沙沙作响。

叶知秋端着烛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苏衍坐在黑暗里,像一尊雕塑。“少主,”叶知秋将烛台放在桌上,终于问出了憋了一路的话,“铁定山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苏衍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他从大相国寺火场中找到的白棋子,棋子底部刻着“七”字。他又从怀里取出另一枚白棋子——这是铁定山信里附带的,被小心翼翼地包在一张宣纸里。两枚棋子并排放在烛光下,一模一样的大小、重量、色泽,底部都刻着“七”字,背面都有玄机阁的密文。

苏衍指着左边那枚说:“这枚来自大相国寺火场,死者手里攥着的。”又指着右边那枚说:“这枚来自铁定山的信,他说这是忘川阁内部联络的信物之一。”

叶知秋拿起两枚棋子,翻来覆去地看。“一模一样,连密文都一样。除非铁定山仿造了一枚,否则这两枚棋子出自同一副棋。”

苏衍点头。“这副棋是我父亲最喜欢的云子,全世界只有一副。棋子在我父亲手里,但刻字的人不是他。你看密文的内容。”他将两枚棋子的密文翻译出来,写在纸上。左边那颗的密文是:“七子之七,非子也,位也。”右边那颗的密文是:“棋子非子,位在庙堂。”

叶知秋看着这两行字,眉头紧皱。“‘位在庙堂’?这是说忘川阁的创始人在朝廷里?”

苏衍没有回答。他从铁定山那封信里抽出最后一页,就是写有创始人名字的那一页。叶知秋凑过来看,瞳孔猛地一缩。那一页上只写着三个字,但那三个字让叶知秋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直起身。“这不可能。”叶知秋脱口而出,“他死了,七年前就死了。先帝亲自下旨追封,举国发丧,灵柩在太庙停了四十九天才下葬。苏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三个字。九皇子,萧承煜。

端王的亲弟弟。六年前不是“战死”,而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战死”。先帝悲痛欲绝,追封他为忠勇亲王,以太庙之礼下葬。如果九皇子没有死,那下葬的人是谁?

“铁定山说九皇子没死。”苏衍的声音很平静,但叶知秋看见他握着信纸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说九皇子当年被刺时身受重伤,但没有当场死亡。忘川阁的人把他从战场上偷了出来,囚禁在某个地方,用忘川控制他,让他成为忘川阁的傀儡。”

叶知秋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九皇子是忘川阁的创始人——”

“创始人不是他。”苏衍打断他,“铁定山信里写得清楚,忘川阁的创始人是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在七年前把九皇子从战场上偷出来,不是为了救他,是为了利用他的身份。一个‘已死’的皇子,没有人在意他去了哪里,但他活着,就能做很多活人做不了的事。”

叶知秋的脑子飞速转着。“比如?”

“比如操控端王。”苏衍一字一顿,“端王查忘川阁查了六年,他查到的东西比他表现出来的多得多。但他始终没有对忘川阁动手,不是因为他没有证据,是因为他查到了他弟弟还活着。他的投鼠忌器,是忘川阁最大的护身符。”

花厅里安静了很久。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两个在跳舞的幽灵。

苏衍忽然站起身。“我要去一趟金陵。”

“现在?”叶知秋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过了亥时,城门早就关了。

“明天一早。今天晚上我要把铁定山信上的证据藏处全部过一遍。苏州有两处,洛城有三处,金陵有三处。苏州的两处我今晚去取,洛城的三处你跑一趟,金陵的三处——我自己去。”

叶知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从腰间的暗袋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易容工具——人皮面具、假胡须、易容药水、变声丸。“少主,你的‘鬼手苏’这张脸在苏州已经太出名了。端王府、六扇门、忘川阁,三方都盯着你。去金陵之前,换个身份。”

苏衍接过那个布包,打开那两张人皮面具。一张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另一张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富家公子,白白净净的。他将那张富家公子的面具递给叶知秋。“你用这张,扮成我的随从。”

叶知秋接过面具,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你呢?”

苏衍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片刻之后,他的五官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颧骨变得高了一些,下颌线变得更加棱角分明,连瞳色都从深褐色变成了浅灰色。他又从布包里取出一副假胡须贴上,瞬间从一个清俊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三十五六岁、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这张脸没有名字,”苏衍对着铜镜看了看,“就叫‘无名’。”

叶知秋看着镜中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忽然有些恍惚。眼前这个人,还是苏衍吗?还是说苏衍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脱下的面具?

苏衍没有给他太多感慨的时间。他将铁定山那封信上的证据藏处抄录在一张薄纸上,将原件烧掉。“苏州的两处,第一处在阊门外的码头,第三号货栈,地下密室里有一箱账本。第二处在沈园——病书生物证的另一个藏点,沈园后花园的假山洞里。我去阊门码头,你去沈园找沈清辞,让她带你进后花园。”

叶知秋点头。“拿到东西之后呢?”

“拿到之后,连夜送回悬壶巷藏好。明天一早,我们分头出发。你去洛城,我去金陵。七天之后,不管有没有查完,在金陵聚贤客栈碰头。”

两人吹灭烛火,推开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阊门码头是苏州城最大的水陆码头,白天人声鼎沸,夜里却冷清得像一座鬼城。苏衍没有走正门,他从码头西侧的围墙翻进去,沿着墙根摸到了第三号货栈。

货栈是一排灰砖仓库,第三号在中间,门上的锁已经锈死了。苏衍拿出从顾昭昭那里借来的六扇门令牌,在锁上敲了三下——这是顾昭昭教他的暗号,意思是“自己人”。

片刻之后,锁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佝偻着背,脸上布满老年斑。他看见苏衍手中的令牌,浑浊的眼睛亮了一瞬。“顾大人的令牌?”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叶。

苏衍收起令牌。“顾捕头让我来取东西。”

老者没有说话,侧身让他进去。货栈里面堆满了麻袋和木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老鼠屎的臭气。老者走到最里面的墙角,蹲下身,在地面上摸索了一阵,扣起一块地砖,露出一个铁环。他用力拉起铁环,地面下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下去吧。”老者说,“你要的东西在最里面,左手边第三只铁箱。钥匙在箱子的夹层里。”

苏衍接过老者递来的油灯,沿着狭窄的石阶往下走。地下密室不大,只有几间柴房大小,靠墙摆放着一排铁箱。他数到左手边第三只,打开箱盖的夹层,找到了一把小铜钥匙。

箱子打开了。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账本。

苏衍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账本上记录的不是银两进出,而是一笔一笔的人命——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在某地被杀,凶手是谁,委托人是谁,酬金多少,经手人是谁。事无巨细,一清二楚。

他看到其中一页时,手猛地停住了。

那一页上写着:“某年腊月廿三,玄机阁老阁主苏慕白,氰化物慢性中毒,经手人:秦伯衍,委托人:——”

委托人那一栏,写着一个代号。

“棋子。”

苏衍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将账本放回铁箱,锁好,将整只铁箱搬起来,顺着来时的路返回地面。老者还守在门口,看见他搬着铁箱出来,什么也没说,只是从他手里接过油灯,吹灭。

“替我谢谢顾捕头。”苏衍说。

老者摇了摇头。“老头子不是在帮顾捕头,老头子是在还债。”

苏衍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搬着铁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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