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阻止，楚凡会觉得奇怪。
“让他进去。”鸿钧最终也松了口。
“但他身边那个人不准进。”
罗睺回头对黑袍老者说了句什么，老者低头退了几步，站到了远处。
然后罗睺拎着木匣子大步走向了篱笆。
他第二次踏入院子。
修为再次被压了八成。
但这次他有了心理准备，脚步没有停顿，直接走到了石桌旁边坐了下来。
楚凡已经搬了凳子等着了。
“拿出来让我看看。”他指了指木匣子。
罗睺笑着把匣子放在石桌上，打开了盖子。
楚凡探头一看。
匣子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锦缎，锦缎上面放着三块颜色各异的金属碎片。
最大的一块有巴掌大，通体暗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中间的一块只有拇指大，颜色比较浅，带着一丝紫意。
最小的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几乎是全黑的，但隐约有光泽在流动。
“这就是你剑的碎片？”楚凡伸手拿起了最大的那块。
他翻了翻看了看。
触感冰凉，比他用过的任何一种金属都要重。
“好家伙，这玩意真沉。”楚凡颠了颠手，“什么材质的？”
“我也叫不出名字。”罗睺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很久以前得到的一块矿石，打了一柄剑，后来碎了。”
楚凡又拿起了中间那块。
指尖碰到碎片表面的一瞬间，他感觉手指头有点刺。
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块有毛刺。”楚凡把手指头放嘴里吸了一下。
罗睺的表情保持着微笑，但他的后背已经发凉了。
那不是毛刺。
那是弑天剑残存的魔意在尝试侵蚀触碰者。
以这碎片中残余的魔意，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太乙金仙心神失守。
楚凡拿起来吸了一下手指头就放下了。
跟没事儿人一样。
“三块碎片材质不一样。”楚凡把三块碎片并排放在桌上，逐一比较，“这块最大的密度最高，第二块软一些，第三块最小但质地最纯。”
他看了看罗睺。
“你这剑原来是怎么锻的？三种材料混合锻打的？”
罗睺心里微惊。
弑天剑确实是三种不同的上古魔材熔铸而成。
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
楚凡只看了一眼就分辨出来了。
“你说得对。”罗睺保持镇定，“三种材料混合的。”
“那就难锻了。”楚凡搓了搓下巴，非常认真地分析，“三种材料的硬度和延展性不一样，混合锻打的时候如果火候不对很容易在结合处产生裂隙。”
“你这剑碎开的裂纹我看了，基本都在三种材料的交界线上，说明当初锻剑的时候结合没做好。”
他的手指在最大的碎片上沿着裂纹划了一下。
“你看这条纹路，是从内部开始开裂的，不是外力直接打断的。”
罗睺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弑天剑是被鸿钧的混元一气击碎的，外观上看确实是外力所致，但楚凡竟然从碎片的内部裂纹中判断出这柄剑本身就有结构性的缺陷。
这个判断是对的。
弑天剑的铸造确实存在缺陷。
当初他修行还不够精深的时候就急于锻造此剑，三种魔材的融合并不完美。
所以在与鸿钧的对决中，混元一气的力量从剑身的内部缺陷处撕裂了整柄剑。
鸿钧跟他打了三次才碎了弑天剑。
楚凡看了一眼就看出了原因。
“能修么？”罗睺问。
楚凡想了想。
“不好说。”他把三块碎片又拿起来翻了翻，“材料倒是不错，够韧也够硬，问题在于碎得太散了，只有三块不够恢复原来的体量。”
“而且原来的结构有问题，就算修好了按原来的方式铸也不耐用。”
“如果是我来弄的话……”楚凡的眼睛亮了起来。
罗睺等着他的下文。
“我会把三块碎片全部回炉，重新融化之后分离出三种材料，然后再按我自己的方式重新锻。”
“你愿意帮我锻？”罗睺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楚凡看着手里的碎片，明显来了兴致。
“我正好手痒呢，好久没打铁了。”
他把碎片放回匣子里。
“不过你这剑的材料我没用过，得先研究研究，搞清楚它的特性再说。”
“不急不急。”罗睺笑着摆手，“你慢慢研究，我等着就是。”
楚凡想了想。
“那你也别走了，就在外面搭个棚住下呗，反正那边空位子还多。”
罗睺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这正是他想要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篱笆外面，鸿钧听到楚凡邀罗睺住下的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子站在他身边，嘴角弯了一下。
“看吧。”
“看什么看。”鸿钧的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洪荒第一魔祖住在我草棚隔壁，我睡得着才怪。”
老子拍了拍鸿钧的肩膀。
“习惯就好。”
院子里面，楚凡正兴奋地向女娲展示罗睺带来的碎片。
“小娲你看这个材质，又重又硬，我要是能把它重新打出来那得多牛。”
女娲看了一眼暗黑色的碎片，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她认出了那是什么。
弑天剑。
上古第一凶器。
楚凡要用它来练手。
她看着兴高采烈的楚凡，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承受能力需要再提升几个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