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修就站在了泉安城林家大宅的门前。
青石台阶,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的那块匾额还是老样子,“林府”两个鎏金大字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门口那对石狮子也没变,左边那只脖子上还留着林修八岁那年拿刀刻的王八图案,刻得歪歪扭扭,他爹林北追着他打了三条街。
可现在大门守卫的人,变了。
六个人,清一色黑色劲装,腰间挎刀,胸口没绣林家的飞鹰徽记。
林修一个都不认识,他在台阶下站着,准备往前走,最前面那个刀疤脸就注意到了他。
这人三十来岁,炼气期五重,下巴上留着稀稀拉拉的胡茬子。
“站住。”,刀疤脸横跨一步,挡在了大门正中间。
其余五个人也同时动了,呈扇形散开,隐隐把林修围在了中间。
“干什么的?”
林修看了看他:“回家。”
“回家?”,刀疤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杂役弟子的灰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鞋面上全是赶夜路蹭的泥。
“回家?呵呵呵,笑死人了!”,刀疤脸乐了,他身后那五个人也跟着乐了。
“回家?回什么家?这是你家?”,刀疤脸大拇指朝后一指那块匾额:“你知道这匾上写的是什么吗?”
“林府。”
“哟,认识字。”,刀疤脸点点头,随后凶神恶煞喊道:“认识就赶紧滚,信不信老子劈了你!”
林修没接话。
刀疤脸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盯着林修:“滚!”
他比林修高了半个头,炼气期五重的灵力波动刻意压过来,想用气势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吓退。
“我再说一遍。”,林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是林修。林北是我爹。我回自己家,让开。”
六个人愣了一下,然后他们笑得更凶了。
“林修?他说他叫林修!”,刀疤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听见没有?他说他是林修!”
瘦高个笑得直拍大腿:“林修?就那个青源宗的天才?那个十四岁筑基的内门弟子?”
“对对对,就是他!”
“可我听说那个林修三年前就废了,丹田碎了,成了个废物杂役啊!”
刀疤脸笑够了,拿手指戳着林修的胸口,一下一下的:“小子,冒充谁不好,冒充林修?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林修是废物不假,可废物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就你这德性~”
他话没说完。
因为林修动了,不是出拳,不是踢腿,就是抬手,一把攥住了刀疤脸戳在他胸口的那根手指。
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林修五指一握一掰。
“咔嚓。”
刀疤脸的手指断了。
“啊!!!”,刀疤脸的惨叫声刚发出来,林修另一只手已经抡起来了,结结实实轰在刀疤脸脸上。
这一下没用灵力,没用拳法,就是纯粹肉身的力量。
刀疤脸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撞在朱漆大门上,“轰”的一声,门板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滑下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开了染坊,鼻梁塌了,门牙飞了两颗,下巴歪成了一个活人不可能歪的角度。
那根断掉的手指还攥在林修手里,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台阶上安静了一瞬。
瘦高个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僵了。
他低头看看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刀疤脸,又抬头看看正在把断指往地上扔的林修,嘴唇哆嗦了两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