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死后第三天,大理寺传来消息——郑明的同伙抓到了。
沈慕青亲自前来禀报,进门时脸上带着难得的喜色。
“殿下,抓着了!那个买通钱狱卒的人,抓着了!”
李沐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闻言缓缓坐起身。
“什么人?”
沈慕青道:“是个商人,姓马,叫马三贵,在城东开着一家绸缎庄。他从前和郑明有生意往来,郑明出事后,他一直担心被供出来,便想了这个法子灭口。”
李沐站起身:“人在哪儿?”
“在大理寺大牢里,下官一审,他便招了。”
“走,去看看。”
大理寺大牢内,马三贵缩在墙角,蜷成一团。
此人五十来岁,生得白白胖胖,一身囚服皱巴巴,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被打过的痕迹。看见李沐进来,他吓得浑身发抖,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地。
“王、王爷,小的什么都招了,您饶了小的吧……”
李沐在他面前蹲下:“马三贵,你把事情从头说一遍。”
马三贵咽了口唾沫,颤声开口:“是、是这么回事。小的和郑明从前一起做过生意,他是跑货的,小的开铺子,从他那儿进货,价钱便宜。后来他被扣上谋反的罪名抓了进去,小的心里害怕,怕他把小的供出来。小的虽没参与谋反,可万一他胡说八道,小的也难逃干系。”
李沐淡淡道:“所以你就杀他灭口?”
马三贵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小的没想杀他,只是想让他闭嘴!”
“怎么做的?”
“小的托人给他带话,又送银子,让他别乱说话。可中间人回来说,郑明不肯听,执意要翻案,说自己是冤枉的,还要面见皇上。”马三贵低下头,“小的实在没办法,万一他真见了皇上,胡言乱语,小的就全完了。所以……所以才想找个法子,让他永远闭嘴。”
李沐问:“你找的谁?”
“孙二。城南的一个混混,平日帮人跑腿牵线,认识的人多。小的找到他,说想办一个关在天牢里的人,问他有没有路子。”
“他怎么说?”
“他说有。他说认识一个人,正好在天牢里,能帮忙办事,但要三百两银子。”
李沐眸色微沉:“那个人是谁?”
“叫刘四。孙二说,他在天牢里关了三年,一直想出去,只要给钱就肯办事。”
“你见过刘四吗?”
马三贵摇头:“没有。都是孙二从中传话。小的给了银子,孙二去办。过了几天,孙二回来说办妥了,让小的放心。没过多久,就听说郑明死了。”
他抬起头,一脸惶恐:“王爷,小的真不知道他们会动手杀人,小的只是想让他闭嘴,没想到……”
李沐追问:“还有吗?”
马三贵低下头,不再说话。
李沐站起身:“马三贵,你知道那个刘四是谁的人吗?”
马三贵一愣:“不、不知道。”
“他是周定山的人。”
马三贵脸色瞬间惨白:“周、周定山?那个……那个……”
“对。”李沐语气平静,“那个已经死了的周定山。”
马三贵双腿再次发抖:“王爷,小的真不知道!小的若是知道,打死也不敢去找他!”
李沐看着他:“那个孙二,在哪儿?”
“跑了。”马三贵忙道,“事发当晚就跑了。小的派人去找过,没找到踪迹。”
从大牢出来,沈慕青快步迎上:“殿下,怎么样?”
李沐道:“马三贵这条线,只是表面。真正动手的杀手是刘四,而刘四背后,还有周定山的人。”
“那孙二呢?”
“孙二是牵线的,他必定知道些内情。”李沐略一沉吟,“派人去找孙二,只要他还没离开京城,就一定能找到。”
三天后,孙二找到了。
人藏在城外一个小村子里,躲在他远房亲戚家中。
李沐亲自前往。
孙二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满脸惊恐。看见李沐,腿一软便直接跪倒在地。
“王爷,王爷,小的冤枉!小的什么都没做!”
李沐看着他:“那你跑什么?”
孙二哭着道:“小的害怕!马三贵被抓了,小的怕他把小的供出来……”
李沐道:“马三贵已经招了,他说是你找的刘四。”
孙二脸色一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你从哪儿找到刘四的?”
孙二低着头,沉默不语。
李沐静静等了片刻:“你不说,我自己也能查到。但你自己说,和被我查出来,结果不一样。”
孙二沉默许久,忽然猛地抬头:“是、是有人告诉小的的!”
“谁?”
“不知道。”孙二慌忙摇头,“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他找到小的,说刘四在天牢里,能帮人杀人,让小的去找马三贵牵线。”
“那人长什么样?”
“个子不高,瘦瘦的,说话是京城口音。右手上,好像有一道疤。”
李沐指尖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