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和谐后,三个世界的网络不再互相干扰。余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三道平稳的曲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三个世界各自为政,没有统一的决策机制。出事了,各自救各自的;救不了,才向别人求助。求助慢了,损失就大。必须有一个常设机构,能快速协调三界的资源。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天根和风一。天根从源界传来意念:“源界同意。但机构不能偏袒任何一方,规则必须公平。”风一从存在者世界传来意念:“存在者世界也同意。但我们没有领袖,只有代表。代表一年一换,轮流当值。”余想了想,在光网中起草了一份《三界共约》。共约不长,只有七条。第一条:三界平等,互不干涉内政。第二条:设立三界议会,每界派出三名代表,共九人。重大事务投票决定,过半数通过。第三条:议会设轮值主席,每界轮值一年。第四条:军事力量各自保留,但跨境行动需议会批准。第五条:资源互通,禁止垄断。第六条:争议由仲裁庭裁决,仲裁庭由三界各出一人组成。第七条:共约修改需九人全票通过。
共约传到三个世界,有人赞成,有人反对。赞成的说,有了规矩,就不会乱。反对的说,有了规矩,就没了自由。吵了七天,没吵出结果。余坐在学堂里,看着那些反对的声音。他知道,反对的人不是不想合作,是怕被吞并。源界怕被三界吞,存在者世界怕被源界吞,三界怕被两者拖累。怕了,就不敢迈步。
石锁在山石上坐着,听余讲共约的事。他想了一会儿。“当年薪火谷立规矩,也有人反对。陈先生说,规矩不是用来管人的,是用来让人活的。活得好,就不会反对。活得不好,才会反对。”余听着,若有所思。他修改了共约,加了一条序言——“三界本是一家。源头的梦,三界的根,存在者的念,同源同种。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合不是吞,是共。共不是同,是和。”
序言传出去,反对的声音少了。因为人感受到了诚意。不是要吞,是要共。共,就不用怕。
共约通过了。九名代表选出。三界派出了余、元、白梦;源界派出了天根、冷松、墨痕;存在者世界派出了风一、光尘、梦初。第一届轮值主席由余担任,任期一年。
三界议会第一次会议,在虚空中召开。没有宫殿,没有桌椅,只有九个人,围坐成一个圈。余先发言。“三界议会不是为了管大家,是为了帮大家。有问题,一起解决;有困难,一起扛。扛不住了,一起想办法。”天根说:“源界的问题,主要是梦的供给。三界的故事少了,源界的梦就少。希望三界能持续提供新故事。”风一说:“存在者世界的问题,主要是存在感的稳定。心根共鸣的波动会影响我们,希望源界能控制共鸣的强度。”白梦说:“三界的问题,主要是心根修炼的风险。希望源界和存在者世界能提供技术支持,帮我们完善防火墙。”
三个世界,三个问题,互相依赖。余把这些问题记录下来,分派给各界的代表去协调。天根回去调整源界共鸣的强度,冷松负责监测波动,墨痕负责记录数据。风一回去优化存在感的自稳机制,光尘负责收集三界的故事,梦初负责把故事转化为存在感。白梦回去完善心根修炼的风险控制,余负责防火墙升级,元负责推演风险概率。
三界议会不是天天开会,只在必要时召集。平时各忙各的,但心里有数——有地方可以求助,有人可以商量。
石锁在山石上坐着,听白梦讲议会的事。他笑了。“九个人,围成一圈,商量事。薪火谷当年也是这样,几个人围在山石前,定规矩。”他站起来,走到碑前,伸手摸了摸碑面。碑暖了。
“陈先生,三界也有规矩了。不是一个人定的,是大家一起定的。定了,就不会乱。”
风吹过来,碑前的野花在风中摇摆。花是白色的,很小,很淡,很香。石锁摘了一朵,别在衣襟上。他转身,走进田里。继续种地。
周衍在光网中,看着三界议会的第一次会议记录。他放心了,因为有了规矩,就不会乱。系统把共约存进核心数据库,标记为“三界基石”。
元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可能性。可能性中有一条路是三界议会长期运行,逐步深化合作,最终融为一体。不是被吞,是自愿。自愿就不会有仇恨。
天根回到源界,把共鸣强度调低了一档。冷松监测了三天,波动稳定了。墨痕把数据传给存在者世界,风一确认没问题。
风一在存在者世界,优化了自稳机制。存在感不再随心跳波动,保持恒定。光尘编了一本《三界故事精选》,准备送给三界作为回礼。
白梦在学堂里,把防火墙升级到第三代。系统自动运行,不需要人操心。元推演了风险概率,比之前降低了百分之七十。
三界议会第二次会议,在一个月后召开。余汇报了各界的进展,天根确认了源界稳定,风一确认存在者世界稳定,白梦确认三界稳定。九个人,围坐成一圈,沉默了许久。
没人说话,但都知道——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