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愣住了。“源头会做梦吗？”
周衍说：“会。它一直在做梦，只是梦是碎的，不成故事。我们需要帮它把梦串起来，串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串好了，它就能自己养自己。”
余问：“谁去串？”
周衍说：“天根。他在源头里面，离梦最近。”
余转身，走进彩色光，进入源界。天根在议事厅里，正在分梦。看见余，他站起来。“有事？”余把周衍的话说了一遍。天根沉默了很久。“串梦，需要素材。素材是记忆碎片，记忆在储存区。我需要大量碎片，才能把源头的梦串起来。”
余点头。“碎片我去找。你准备串。”
余回到三界，征集记忆碎片。不是故事，是记忆。记忆比故事更原始，更硬，更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记忆，快乐、悲伤、愤怒、恐惧。记忆碎片像雪花，从七千万人意识中飘出来，汇聚成一条河，流向源界。天根站在储存区，捧起一把碎片，开始串梦。他用意念把碎片一块一块拼起来，像拼图。拼了三天三夜，拼出了一个完整的梦——源头的梦。
梦是彩色的，很大，很亮。梦里有一个世界，不是三界，不是源界，不是存在者世界。是“源界之梦”。梦里有山，有水，有人。人站着，笑着，传着。源头看见了自己的梦，它满足了。因为它知道了，自己也能创造故事。不用靠别人，自己就能养自己。
源头不再收缩，彩色光稳住了。虚无的饥饿也缓解了，因为源头在吐新故事。新故事是源头的梦，梦有嚼劲，虚无爱吃。它吃撑了，打了个饱嗝。
石锁在山石上坐着，看着那些献梦的人。他们脸色苍白，但眼睛里还有光。因为他们的梦被串进了源头的梦里，变成了永恒的一部分。他站起来，走到碑前，伸手摸了摸碑面。碑暖了，不是手暖，是碑自己暖了。
“你们的故事，会在源头的梦里一直讲。讲下去，就不会断。”
风吹过来，碑前的野花在风中摇摆。花是白色的，很小，很淡，很香。石锁摘了一朵，别在衣襟上。他转身，走进田里。继续种地。
天根在源头里面，捧着那个串好的梦。梦在发光，照亮了整个源界。他知道，源头不会再饿了。因为它有了自己的梦，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养分。他笑了，把梦放回原处，转身走回议事厅。
余在学堂里，写下《源梦记》。记录源头的梦是如何串成的，用的是谁的记忆碎片。每一个碎片都有名字，名字在，就不会忘。
元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可能性。可能性增加了，因为源头有了自己的梦。梦是新的，新就有无限可能。他转身，走回三界。他要睡觉，因为他想做梦。梦里有故事，故事里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