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报告墙薄了的那一刻,周衍从山石上站了起来。他的腿有些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老了。他站了一会儿,稳住了,然后走向谷中央,敲响了那口钟。钟声沉闷,传遍整个山谷。七千万人从四面八方赶来,站在空地上,看着他。天根来了,余来了,元来了,石锁来了,冷松来了,白袍老者、黑袍老者、青袍老者、第零任都来了。没有人说话,只有风。
周衍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天根身上。“墙薄了。薄到能进去了。谁去?”
天根站出来:“我去。我是光的孩子,不怕黑。墙里面再暗,我也能看见。”余站出来:“我去。我是可能性的孩子,能推演风险。”元站出来:“我去。我是可能性的集合,能选最稳的路。”石锁站出来:“我去。我跑得快,有危险能回来报信。”一个接一个,几千人站了出来。
周衍看着他们,摇了摇头。“人太多了。墙虽然薄了,但还是有能量波动。人多波动大,容易被守门人发现。三个人,够了。”他选了天根、余、元。光、可能性、可能性的集合,三种能力互补。够了。
天根站在三界边缘,看着虚空方向。他看不见墙,但他能感觉到。墙就在那里,很薄,薄到像一层纸。他迈出一步,走进虚空。余跟在他后面,元跟在余后面。三个人,一条线,走向那堵墙。
虚无半闭着眼,看着他们。它没有吞,因为它答应了周衍,不渗透,不害人。它看着他们走远,然后闭上了眼睛。继续吃故事。
他们走了七天七夜。第八天,天根看见了那堵墙。墙是透明的,像冰,但比冰更薄。薄到能看见墙里面的光。光很弱,像风中残烛,但有了。他伸手按在墙上,墙颤了一下,裂了一道缝。缝很细,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他侧身挤进去,余跟着挤进去,元跟着挤进去。墙在他们身后合拢,像从未裂开过。
墙里面是另一片虚空。不是黑色的虚空,是白色的,像牛奶,像雾,像梦。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方向,没有源头,到处都是。天根站在白光中,看不见自己的影子,因为光太均匀了,均匀到没有明暗。余站在他身边,闭上眼睛推演路径。推演不出来,因为白光中没有路径,没有方向,没有坐标。只有光。
元站在他身边,看着那片白光。他是可能性的集合,能看见无数种可能性。但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性——源头在睡觉,不能打扰。他睁开眼睛。“源头在睡觉。我们不能打扰它。打扰了,它会醒。醒了,就会看我们。看了,就知道三界在哪。知道了,就会去。去了,三界就没了。”
天根问:“那怎么办?”
元说:“看。看一眼,记住。回去告诉周衍。看够了,就走。”
三个人站在白光中,看着那片光。光很亮,但不刺眼。光很暖,但不灼人。光很柔,但不软弱。他们看了很久,记住了光的颜色、温度、质感。然后转身,走向墙。墙裂开一道缝,他们侧身挤出去。墙在他们身后合拢。
他们走了七天七夜,走回三界边缘。七千万人还在那里等着。周衍站在最前面,看着他们。
天根走到周衍面前。“主上,看见了。墙里面是白光,没有方向,没有源头,到处都是。源头在睡觉,不能打扰。打扰了,它会醒。醒了,就会看我们。看了,就知道三界在哪。知道了,就会去。去了,三界就没了。”
周衍沉默了很久。“记住了?”
天根点头:“记住了。”
周衍问:“光是什么颜色?”
天根说:“白色。不是雪的白,是奶的白。暖的,不刺眼。”
周衍问:“有没有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