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老者坐在密室里，看着那份地图。地图上，凡界的灯火没有灭，三界的灯火却开始变了。不是灭了，是变了。仙界的金光淡了，魔域的黑光散了，灵界的青光暗了。取而代之的，是凡界那种暖黄色的光。一盏一盏，从北麓亮起，从东原亮起，从西岛亮起。
“大人。”探子跪在地上，“北麓的逃兵，已经三千了。他们在凡界人的田边盖了房子，不回来了。”
白袍老者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长明灯还亮着，但他觉得，这盏灯的光，没有凡界的那种暖。
“让他们留。”他说，“留够了，就知道了。”
探子问：“知道什么？”
白袍老者说：“知道种地，比打仗难。”
凡界，薪火谷。陈默坐在那块山石上，听着阿骨打带来的消息。三界乱了，不是打乱的，是种乱的。仙界的兵在种地，魔域的修者在种地，灵界的门徒在种地。种地，就不打仗了。不打仗，就不死人了。
“陈先生。”阿骨打问，“三界还会打吗？”
陈默想了想：“不会了。种地的人多了，就不想打了。打，就没时间种地。不种地，就没粮吃。没粮吃，就活不了。活不了，就站不住。”
那天晚上，天帝站在仙界北麓的麦田边，看着那些麦子。麦子熟了，金黄金黄的，沉甸甸的。石锁站在他身边。
“天帝。”石锁开口，“收吗？”
天帝说：“收。”
北麓的人开始收麦子。凡界的人，仙界的人，一起收。割的割，捆的捆，挑的挑。没有人说话，只有镰刀割麦的声音。麦子收完了，天帝算了一下，三百亩地，收了十八万斤麦子。分了一半给那些学种地的仙界人，留下一半做种子。
仙界人捧着麦子，看着那些金黄的麦粒，有人哭了。他们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吃过自己种的粮。
“天帝。”一个仙界人走过来，“明年，还种吗？”
天帝点头：“种。年年种。”
魔域东原，红薯也收了。黑石分了一半给那些学种地的魔修。魔修捧着红薯，咬了一口，生的，硬邦邦的，有点甜。有人哭了。
灵界西岛，稻子也收了。黄土分了一半给那些学种地的灵士。灵士捧着稻谷，搓了搓，吹掉壳，米粒白花花的，放在嘴里嚼了嚼，甜的。有人哭了。
三界的土地上，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粮。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土里长出来的。不是抢来的，是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