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烧了,三界退了,但只退了三十里。十二座堡垒还在,六万兵力还在。白袍老者调来新粮,从仙界更深处运,每座堡垒囤了五十万斤,分十处存放,烧一处还有九处。巡逻兵力增加三倍,每盏灯下都站着人。
石锁趴在土坎后面,数了三夜,没找到下手的机会。第四夜,他换了个打法。不烧粮,烧营帐。粮仓有重兵把守,营帐没有。一把火,烧了北边堡垒半边营区,烧死烧伤三百多人。等守军反应过来,石锁已经跑出五里地。
第二天,北边堡垒的守军开始砍树,拆民房,把营帐周围清出一片空地,火攻烧不到了。石锁又换打法,不烧营帐,烧路。通往北边堡垒的三条路,一夜之间被挖了十几道深沟,运粮车过不去,修路修了三天。三天里,堡垒里的兵饿了一顿又一顿,士气掉到谷底。
铁牛在铁匠铺里打了半个月的铁,打出了一百把锄头、两百把镰刀、五十把剑。他把剑分给那些愿意去烧路的人,把锄头分给那些愿意种地的人,把镰刀分给那些愿意收麦子的人。没有人说话,拿了就走。
天帝站在北边新家的田埂上,看着那些绿油油的麦苗。麦苗长高了,快抽穗了。再过一个月就能收。他转身,走进屋里,摊开一张自己画的草图。草图上标着十二座堡垒的位置,以及凡界能出动的每一支队伍。北边三支,西边三支,东边两支,南边一支,共九支队伍,每支三十到五十人不等。他盯着草图看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叫来石锁、黄土、以及西边新生的一个叫黑石的年轻人。三个人站在他面前,等着他说话。
“北边堡垒,已经烧了粮、烧了营帐、烧了路。”天帝指着草图上的北边堡垒,“他们修了路,清了空地,加强了巡逻。再去烧,就烧不到了。换打法。”石锁看着他,等他往下说。“围。不打,不烧,不杀。就围着。围到他们粮吃完,水断掉,人跑光。”
石锁问:“围多久?”
天帝说:“围到他们撑不住的时候。”
石锁带着人,围了北边堡垒七天。七天后,堡垒里的水井干了。不是天旱,是有人在下游改了河道。水井没水,人就要渴。渴了,就站不住了。第八天,堡垒里的人开始往外跑,不是打仗,是逃命。石锁没有拦,让他们跑。跑了,就不回来了。
西边,黑石带着人,围了西边堡垒五天。五天里,他们断了堡垒的水源,烧了堡垒外围的存粮。第六天,堡垒里的人也开始跑。东边,黄土带着人,围了东边堡垒六天。第七天,堡垒里的人也开始跑。十二座堡垒,一座接一座,人跑光了。不是被打跑的,是被困跑的。没有水,没有粮,没有路,不跑就死。
仙界密室。白袍老者坐在角落里,听着探子的回报。十二座堡垒,空了六座,剩下的六座也撑不了几天了。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盏长明灯。
“他们不打了?”他问。
探子说:“不打。就围着。围到没水没粮,人就跑了。”
白袍老者沉默。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法。不和你打,就围着你。围到你没水喝,没粮吃,没路走。自己就跑。跑了,就不回来了。
“调兵。”他说,“把堡垒里的人撤回来。不守了。”
凡界,北边新家。天帝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正在收麦子的人。麦子熟了,金黄金黄的,一镰一镰割下来,一捆一捆挑回去。石锁走过来,浑身是泥。
“天帝。”他开口,“堡垒空了。人都跑了。”
天帝点头:“好。”
石锁问:“接下来打哪?”
天帝指着北方:“打回去。打到他们门口。”
凡界的人开始往北推进。不是大军,是小队。三五十人一队,带着干粮,带着水,带着镰刀和锄头。他们走过塌了的墙,走过空了的堡垒,走过那些被烧过的路。走到仙界的边缘,停下来。天帝站在那道看不见的边界前,看着对面那片云海。云海翻涌,无边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