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我们来杀人。杀完就走。不让，连你们一起杀。”
天帝没有动。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杀。”
三个黑影冲上来。天帝迎上去，剑光闪过，挡住最前面那把短刀。火星四溅，那人的刀偏了，但没断。天帝的剑，砍不动他的刀。那人冷笑：“仙铁。比你们的好。”他反手一刀，刺向天帝的胸口。天帝躲开了，刀划破他的手臂，血涌出来。刀上有毒，伤口发黑，发麻。
魔尊也挡住了他的对手。他的刀砍在那人的短刀上，刀断了。那人的刀没断，反手一刀，刺进魔尊的肩膀。灵界老人也受伤了，大腿中了一刀，站不稳，单膝跪在地上。
三个人，都伤了。三个刺客，站在他们面前。短刀上的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
“让开。”刺客又说了一遍。
天帝没有让。他站在田埂上，手臂上的血还在流，伤口已经全黑了。他没有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三个刺客。
“不让。”他说。
刺客举起刀。刀光闪过——有人挡在了天帝面前。是小石头。他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张开双臂，挡在天帝前面。
“别杀他！”孩子的声音在发抖，“他是好人！”
刺客的刀停在半空。他看着这个孩子，看了很久。小石头浑身发抖，腿上的伤还没好，站都站不稳，但他没有让开。
“让开。”刺客说。
小石头摇头：“不让。”
刺客问：“为什么？”
小石头指着天帝：“他活着，这里的人就能活。他死了，这里的人就活不了。你们要杀他，先杀我。”
刺客沉默。他看着这个孩子，看着他那双发抖的腿，看着他眼里的泪。
“你不怕死？”刺客问。
小石头点头：“怕。但不能让。”
刺客手里的刀，慢慢放下来。他看着天帝，看着魔尊，看着灵界老人，看着这片灯火通明的山谷。他活了那么久，杀过那么多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不怕死，杀不完。死了一个，站出来一个。站出来的，连孩子都会挡在前面。
“为什么？”他问。
天帝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个孩子身后，站在那片灯火前面。
刺客转身，走了。另外两个刺客，跟着走了。走出几步，那个领头的忽然停下，回头，看着那片灯火。
“你们——还能站多久？”他问。
天帝说：“站到你们不来为止。”
刺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天帝蹲下来，看着小石头。孩子还在发抖，眼泪终于流下来了。天帝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泪。
“没事了。”他说。
小石头点头，抱着天帝，哭出声来。
那天晚上，张恒一个人坐在那片坡地上。他看着那些碑，看了很久。刺客走了，没有杀人。不是杀不了，是不杀了。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见过刺客不杀人的。他忽然想起赵明说的话：“他们不会一直等着的。”
他站起来，走到田埂上。天帝还在那里，手臂上的毒已经清了，铁心给他上了药，缠了布。他坐在田埂上，看着那片灯火。
张恒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为什么不让开？”
天帝想了想：“让了，他们还会来。不让，他们就不来了。”
张恒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天帝指着那些灯火：“他们看见了。看见了，就不会再来了。”
远处，那片坡地上，三万块碑静静地立着。碑前的野草，在风中摇摆。像在看着那些刺客消失的方向，又像在告诉他们——看见了，就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