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那块新地,收完麦子之后,天帝没有回谷里。他留在那里,带着那五百人,继续开荒。秋天过去了,冬天来了。北边的冬天,比谷里冷得多。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地冻得像铁,一锄头下去,只砸出一个白印。
“天帝,地冻了,开不动了。”一个年轻天将跑过来,脸冻得通红。天帝蹲下,摸了摸那地,硬邦邦的,冰凉凉的。他站起来,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快要下雪了。
“那就别开了。”他说,“盖屋子。”
五百个人,开始盖屋子。砍树的砍树,和泥的和泥,垒墙的垒墙。天帝也盖,他不会盖,就跟着学。一个老汉教他,怎么垒墙才直,怎么搭梁才稳。他学得很慢,手冻僵了,不听使唤,但他没有停,一遍一遍地学。
第七天,第一间屋子盖好了。很小,只能住几个人。天帝站在门口,看着那间屋子。墙是土垒的,歪歪扭扭,梁是树搭的,粗粗糙糙。但他觉得,比凌霄殿还好。
“天帝。”那个年轻天将跑过来,“这屋子,是给您的。”
天帝摇头:“给老人和孩子住。”年轻天将愣住了:“那您住哪?”
天帝指着旁边那间还没盖完的:“住那儿。”
又过了七天,第二间屋子盖好了。又过了七天,第三间盖好了。一个冬天过去,盖了二十间屋子。不够住,但比露天强。天帝住在最后一间盖好的屋子里,很小,只能放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放着那本《薪火全书》,翻得卷了边,书页都软了。
那天晚上,天帝坐在桌前,看着那本书。窗外,雪下得很大,风声呼呼的。他忽然想起凌霄殿,那里永远不冷,永远有仙气护着。那里不需要屋子,不需要火,不需要棉衣。但那里也没有雪,没有风,没有这样的冷。
他伸出手,摸了摸窗棂。窗棂很凉,但他觉得,比凌霄殿的玉柱暖。不知道是真的暖,还是他的错觉。
春天来了。雪化了,地解冻了。天帝又带着那五百人,开始开荒。一亩,十亩,百亩。麦子种下去了,又收回来了。一年,两年,三年。
第三年秋天,北边这块新地,已经有一千亩田,一百间屋子,三千口人。有从谷里来的,有从北边更远的地方来的,有从魔域来的,有从仙界来的,有从灵界来的。他们住在这里,种地,打铁,看病,教书。和谷里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天帝站在田边,看着那些正在收麦子的人。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刚来这里的时候。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有野草,只有黑沉沉的土地。现在,有了田,有了屋,有了人。有了灯。一盏一盏,亮着。
“天帝。”那个年轻天将跑过来,“该给这里起个名字了。”
天帝愣了一下。名字?他从来没想过。他想了想,说:“叫新家。”
年轻天将愣住了:“新家?”
天帝点头:“对。新家。这里,是他们的新家。”
西边那块新地,也变了。三年过去,有了一千五百亩地,一百二十间屋子,四千口人。魔尊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些正在挖红薯的人。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刚来这里的时候。那时候,全是石头,连草都不长。现在,有了地,有了屋,有了人。有了灯。一盏一盏,亮着。
“魔尊。”那个年轻魔修跑过来,“该给这里起个名字了。”
魔尊想了想:“叫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