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魔修站在谷外。
黑压压一片，从谷口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他们穿着黑色的袍子，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雾气。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东西，叫“想知道”。
阿骨打站在陈默身边，手心全是汗。三百万，不是三百，不是三千，是三百万。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
“陈先生。”他压低声音，“他们——”
陈默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些人：“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阿骨打愣住了：“那来干什么？”
陈默指着那些人的眼睛：“来看的。”
谷口，魔尊站在最前面。他没有穿那件黑色的王袍，只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和那些凡人一模一样。他身后，站着恒、古、冥、寒、墨、夜、影、风——那些曾经来过的人。
“陈先生。”魔尊开口，“我来了。”
陈默点头：“来了就好。”
魔尊指着身后那三百万魔修：“他们都想来看看。”
陈默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从魔域来的人。看着那些——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想知道”的人。“那就进来吧。”他说，“都进来。”
三百万魔修，走进薪火谷。
谷里装不下这么多人，就往谷外走。谷外也装不下，就往更远的地方走。山坡上，田野边，河岸旁——到处都是人。他们站着，看着，不说话。只是看。
看那些田，那些屋，那些铁匠铺，那些学堂。看那些从早忙到晚的人，看那些明明很累却还在笑的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
在魔域，只有黑暗，只有岩浆，只有永远不亮的夜。这里，到处都是光。
那天晚上，三百万魔修都去了那片坡地。他们站在那些碑前，站了很久。月亮很亮，照在两万三千个碑上，照在那句话上——“站着的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是站着。看着那些碑，看着那些——替别人站着的人。
魔尊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恒站在他身边，也一动不动。古、冥、寒、墨、夜、影、风——那些来过的人，站在后面。再后面，是三百万魔修。
他们站着，从深夜到黎明。
天快亮的时候，魔尊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问那些碑，又像在问自己：“你们……疼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只有那些野草，在风中摇摆。
他伸出手，摸了摸一块碑。碑很凉，但摸着摸着，他觉得有一点点暖。不知道是真的暖，还是他的错觉。他站在那里，摸着那块碑，很久。然后，他忽然跪下了。
身后，三百万魔修，齐刷刷跪下。跪在那片坡地上，跪在那两万三千个碑前，跪在那些“站着的人”面前。
“我活了很久。”魔尊开口，声音沙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风吹过来，很轻，很凉。那些碑前的野草，在风中摇摆。像在回应他，又像在告诉他——站着的人，不怕疼。
仙界。
凌霄殿西侧，那座偏殿里。三个老者又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