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跪在碑前，跪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
腿已经麻了，站不稳。
但他还是站着。
一步一步，走回谷里。
寒在路口等他。
看见他，寒问：
“跪了一夜？”
墨点头。
寒问：
“想明白了？”
墨想了想：
“没有。”
“但——”
他看着那些正在起床的人：
“不想走了。”
寒看着他。
看着这个和他一样从魔域来的人。
看着他眼中的光。
那光，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我也是。” 寒说。
那天早上，谷里来了一封信。
不是从远方寄来的。
是从天上。
陈默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魔域使者将至，好自为之。”
落款是——
“灵界”
陈默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阿骨打站在他身边，脸色变了：
“魔域使者？来干什么？”
陈默说：
“来——”
他看着那片天空：
“看看。”
阿骨打问：
“看什么？”
陈默指着寒和墨的方向：
“看他们。”
“看他们——”
他顿了顿：
“为什么留下。”
三天后。
魔域使者来了。
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人。
穿着黑色的袍子，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雾气。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头发花白，面容冷峻。
他站在谷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看着那些——
正在干活的人。
看着那些——
正在笑的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寒，墨，出来。”
寒和墨从人群里走出来。
站在他面前。
老者看着他们：
“魔尊问，你们为什么不回去？”
寒没有说话。
墨也没有说话。
老者看着他们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他们眼睛里的光。
那光，和魔域的人不一样。
那光——
和那些凡人，一模一样。
“你们——” 他的声音变了，“变了？”
寒点头：
“变了。”
老者问：
“为什么？”
寒指着那片坡地：
“因为看见了。”
老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片坡地上，立着两万三千个碑。
碑上写着：
“站着的人”
老者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碑。
看着那些——
“站着的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
“他们，是什么人？”
寒说：
“站着的人。”
“替别人站着的人。”
老者问：
“替谁站着？”
寒指着谷里那些人：
“替他们。”
“替——”
他顿了顿：
“所有想活的人。”
老者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碑。
看着那些——
明明死了，却还站着的人。
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着陈默。
陈默站在那块山石上，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
“你就是陈默？” 老者问。
陈默点头：
“我是。”
老者问：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吗？”
陈默说：
“知道。”
“来看他们。”
“看他们——”
他看着寒和墨：
“为什么留下。”
老者沉默。
他看着这个三百多岁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