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偏殿。
那三个老者还坐着。
红袍、青袍、灰袍。
他们已经坐了三天三夜。
“等不住了。” 红袍老者站起来,“再等下去,那些凡人就要把书传到天上了。”
青袍老者冷笑:
“传到天上?他们怎么传?”
红袍老者指着窗外:
“不知道。但总会有办法的。”
“那些凡人,最擅长的就是想办法。”
灰袍老者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云海。
看了很久。
“我有一个办法。” 他终于开口。
红袍和青袍都看向他。
灰袍老者转过头,看着他们:
“派人下去。”
红袍愣住了:
“派人?天帝不是说——”
灰袍老者打断他:
“不是派兵。”
“是派人。”
“一个人。”
青袍问:
“一个人能做什么?”
灰袍老者说:
“一个人,能做的事多了。”
“可以混进他们中间。”
“可以学他们的书。”
可以——”
他顿了顿:
“从里面,让他们乱。”
红袍和青袍对视一眼。
这个办法——
倒是可行。
“派谁去?” 红袍问。
灰袍老者笑了:
“我有人选。”
魔域。
黑色的宫殿里,魔尊还在听谋士们说话。
第三个谋士的提议,让他想了很久。
派人去学。
学会了,回来用。
“这个人选,要谨慎。” 魔尊开口。
第三个谋士点头:
“臣已经选好了。”
魔尊问:
“谁?”
第三个谋士说:
“一个年轻人。”
“刚从凡界飞升上来的。”
“对凡界熟悉,对那本书也有兴趣。”
“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他恨那些凡人。”
魔尊挑眉:
“恨?为什么恨?”
第三个谋士说:
“他的家人,死在那些凡人手里。”
“不是故意的,但确实死了。”
“他恨他们。”
“恨,就好用。”
魔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好。”
“让他去。”
凡界,薪火谷。
陈默站在那块山石上,看着那些新开的荒地。
八百亩,变成了一千亩。
一千亩,变成了一千二百亩。
种的都是红薯。
三个月后,能收多少?
阿骨打算过:
一千二百亩,每亩两千斤,就是——
二百四十万斤。
二百四十万斤红薯,够多少人吃?
够两万四千人,吃一年。
但谷里的人,已经快一百万了。
两万四千人,只是零头。
“陈先生。” 阿骨打站在他身边,“还是不够。”
陈默点头:
“知道。”
阿骨打问:
“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
“继续开。”
“开更多的地。”
“种更多的红薯。”
“养更多的人。”
阿骨打看着他:
“开到什么时候?”
陈默指着远方:
“开到——”
他顿了顿:
“够为止。”
又一批人出发了。
这次是一万人。
拿着锄头,扛着铁锹,往更远的地方走。
他们走过那片坡地的时候,又停下来。
看着那些碑。
看着那些——
“站着的人”
碑前的野草,已经长得比人还高了。
但在风中,它们还在摇摆。
像在——
送行。
一万人,继续走。
走到谷外五十里的地方,开始挖。
一锹一锹,一锄一锄。
从早挖到晚。
从日出挖到日落。
七天之后,开出了三百亩地。
三百亩,够养多少人?
三千人。
但谷里的人,还在增加。
一百万,变成了一百一十万。
一百一十万,变成了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
陈默已经数不清了。
他只知道,每天都有新的人来。
从更远的地方。
西边的草原,南边的山林,北边的雪原,东边的海岛——
都有人来。
带着书,带着信,带着一句话:
“听说这儿能活。”
“俺们想活。”
陈默每次都点头:
“能活。”
“留下。”
那天傍晚,阿骨打来找他。
脸色比平时更凝重。
“陈先生。” 他开口。
陈默转头:
“怎么了?”
阿骨打说:
“出事了。”
陈默心头一紧:
“什么事?”
阿骨打说:
“东边新开的那片地,被人烧了。”
陈默愣住了:
“烧了?谁烧的?”
阿骨打摇头:
“不知道。”
“夜里烧的。”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烧了一大半。”
陈默沉默。
他看着东边那片天空。
那片天空,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
像血。
又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