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天将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着那些凡人。
看着那些——
明明可以逃，却不逃的人。
看着那些——
明明可以躲，却不躲的人。
看着那些——
愿意替别人去死的人。
他的手，开始抖。
“你们……”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你们不怕死吗？”
陈默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天上来的人。
看着他那双开始颤抖的眼睛。
“怕。”他说。
年轻天将愣住了。
陈默继续说：
“但怕，也得站着。”
“因为——”
他指着那个死去的年轻人：
“他替俺站着。”
“俺们，替他站着。”
“谁倒下，后面的人站着。”
“站着站着——”
他看着那些金甲天将：
“就站成了一道墙。”
年轻天将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凡人。
看着那些——
明明怕死，却还在站着的人。
看着那些——
明明知道会死，却还在喊着“俺替他”的人。
看着那些——
他曾经也是，却已经忘了的——
凡人。
长戟，从他手中滑落。
“我……” 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杀过人。”
“杀过很多。”
**“但从来没有——”
他看着陈默：
“杀过这样的。”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那个死去的年轻人身边。
站在那五十万人前面。
站在那道——
用命筑成的墙前面。
年轻天将转身。
他走向船舱。
走了几步，又回头：
“三天。”
“三天后，我会再来。”
“带着更多的人。”
**“到时候——”
他看着那些凡人：
“你们，还能站着吗？”
金船升空。
消失在金光里。
谷口恢复了平静。
只有风。
只有那些灯火。
只有那五十万人，还站在原地。
还有——
那个死去的年轻人，静静地躺着。
陈默蹲下，把他抱起来。
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坡地。
那里，埋着三百年来死去的人。
风渐，天明，王念，阿骨打——
还有无数个，没有留下名字的人。
他把那个年轻人放下。
亲手挖坑。
亲手埋。
亲手立碑。
碑上，他刻了几个字：
“铁生之徒”
“无名”
“替俺站着的人”
他站在碑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看着那五十万人。
看着那些——
还在站着的人。
“三天。”他说。
“三天后，他们会再来。”
“来更多的人。”
“来——”
他看着那片天空：
“杀咱们。”
没有人说话。
只是看着他。
“怕吗？”他问。
五十万人，齐声回答：
“不怕！”
陈默笑了。
那笑容很苦，也有光。
“好。”他说，“那就等着。”
“等他们来。”
“让他们看看——”
他指着那些灯火：
“咱们是怎么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