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西域来的年轻人说:
“想学打铁。”
陈默听着,点头。
“那就去学。”他说,“种地的找田头,学医的找医头,改良盐碱地的找海生的徒弟,打铁的找铁生的徒弟。”
“他们都会教你们。”
年轻人纷纷道谢,各自散去。
陈默站在山石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小念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陈先生。”她忽然开口。
陈默转头:
“嗯?”
小念指着那些年轻人:
“他们,像不像当年的那些人?”
陈默想了想:
“像。”
小念问:
“那些年的人,也是这样来的?”
陈默点头:
“对。”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走一年,两年,三年。”
“有的活着到了,有的死在了路上。”
“但来的,都留下了。”
“留下的,都学会了。”
“学会的,都回去教了。”
他看着那些年轻人:
“一代一代,传下去。”
那天傍晚,又有人来了。
是个老人。
很老。
比王念还老。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谷口。
站在那块山石前,看着谷里那些人。
看了很久。
很久。
陈默走过去:
“老人家,您是……”
老人转头。
陈默愣住了。
那张脸——
他见过。
在梦里。
“主上?”他声音发颤。
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陈默。” 他开口,“我回来了。”
陈默看着他。
看着这个——
和梦里一模一样的人。
看着他眼中的光。
那光,和三百年前那些人,一模一样。
“主上!”他跪下。
周衍扶起他:
“不用跪。”
他看着谷里那些人:
“他们,都是你守的?”
陈默点头。
周衍看着那些灯火。
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好。” 他说。
那天晚上,周衍坐在谷口那块山石上。
陈默坐在他身边。
小念也来了。
三个人,一起看着那些灯火。
看着那十七个聚居点,二十多万人,点亮的灯火。
“陈默。” 周衍忽然开口。
陈默转头:
“主上?”
周衍指着那些灯火: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陈默想了想:
“叫薪火。”
周衍点头:
“对。薪火。”
“三百年前,我种下的种子。”
“三百年后——”
他看着那些灯火:
“长成了。”
他站起身,看着陈默:
“以后,不用叫主上。”
陈默愣住了:
“那叫什么?”
周衍想了想:
“叫——”
他看着那些灯火:
“一起走的人。”
陈默看着他。
看着这个——
三百年前写下那本书的人。
看着他眼中的光。
“好。”他说,“一起走。”
周衍笑了。
他转身,看着那片灯火。
看着那些——
还在亮着的人。
“走吧。” 他说。
陈默问:
“去哪?”
周衍指着天上:
“上面。”
“该去看看了。”
“看看那些——”
他顿了顿:
“想抹掉咱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