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冲下山石时，谷里的人还在忙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告诉他们——七道裂缝要同时开了？朝歌、洛阳、临淄、邯郸、狼居胥山、东海、还有脚下这座山谷，都将成为战场？
那些人会疯的。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瞒不住。”
周衍知道。
他站在谷中央，看着那些浑然不觉的人们。
田里，几个年轻人正在给秧苗除草，一边干一边说笑。
学堂里，宋谦的弟子正在教孩子们识字，朗朗读书声传得很远。
铁匠铺里，炉火烧得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节奏分明。
还有那些新来的觉醒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在练功，有人在聊天，有人只是坐在门口晒太阳。
四百八十五人。
四百八十五条命。
四百八十五份信任。
“主上？”
王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衍转头，看见少年端着一碗水，疑惑地看着他。
“主上，你脸色好白。”
周衍接过水，喝了一口。
很凉。
“王念。”他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谷里的人要分开，去不同的地方——”
王念愣住了。
“你愿意去哪？”
王念想了想：
“俺跟着主上。”
周衍看着他：
“如果我让你去别的地方呢？”
王念眨眨眼：
“那俺就去。但主上让俺去，肯定有主上的道理。”
他咧嘴笑：
“俺跑得快，去哪都行！”
周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比任何人都简单。
简单到——
让人心疼。
“宿主。”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促，“监测到裂缝能量激增。第一批——狼居胥山——已经开了！”
周衍猛地抬头。
北方天际，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芒太远，普通人看不见。
但他能看见。
王念看不见，但他看见了周衍的表情。
“主上？主上你怎么了？”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柱。
狼居胥山。
三个月前，他刚在那里杀了一波。
三个月后——
又来了。
而且这次，不止那里。
他转身，看向东方。
东海方向，同样有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升起。
西方，南方——
一道接一道。
七道光柱，同时刺破天际！
“七道裂缝全部开启！” 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能量浓度——是上次的十倍！”
周衍握紧双剑。
破晓在左手，长夜在右手。
两柄剑都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
愤怒。
“王念。”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
“去敲钟。”
王念愣住了。
敲钟？
薪火谷的那口钟，只在最危急的时候敲。
三年来，只敲过一次——
风渐死的那天。
“主上……”
“去。”周衍说。
王念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
决绝。
他转身就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
钟声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
急促，沉闷，像心跳。
谷里的人全停下了手中的活。
他们抬头，看着那口钟，看着站在钟下的王念，看着——
站在谷中央的周衍。
周衍等所有人都聚拢过来。
四百八十五人，黑压压一片。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在吹。
“诸位。”他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