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薪火谷的早晨,比往常更加安静。
裂缝闭合后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时,周衍还站在昨晚战斗过的地方。脚下的大地已经恢复如初,寸草不生的焦土上,甚至冒出了几株嫩绿的草芽。
“检测到地底能量波动趋于平稳。” 系统的声音带着疲惫——如果系统也有疲惫的话,“裂缝暂时封闭。但封印并不牢固,随时可能再次打开。”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几株草芽。
在焦土中,它们绿得刺眼。
“主上。”王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衍转头,看见少年端着一碗热汤走来。他的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但步伐很稳。
“喝点汤。”王念把碗递过来,“俺娘说过,不管多难,都要先吃饱。”
周衍接过汤,喝了一口。
很暖。
“其他人呢?”他问。
“都睡了。”王念指着谷中那些屋子,“折腾一夜,累坏了。俺让大家都去睡,俺守着。”
周衍看着他。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一夜之间,好像长大了不少。
“你不累?”
王念摇头:“俺不累。俺得守着,万一那个坏蛋又回来——”
他顿了顿:
“俺能跑,跑得快,能叫醒大家。”
周衍心中一暖。
他想起风渐。
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年轻人,最后没跑。
现在,又一个跑得快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说“俺能跑”。
“好。”他拍拍王念的肩,“那就守着。”
王念重重点头。
三天后。
消息陆续传来。
第一封信,是从朝歌来的。
王氏的字迹比之前更加潦草,显然是匆忙写的:
“主上,那些私兵三天前突然撤了。走得很快,什么都没留下。但俺打听到一件事——他们撤的方向,是北边。”
北边。
周衍心中一沉。
北边有什么?
狼居胥山。
已经封闭的裂缝。
还有——
“第二封信,从洛阳来的。”王念递过另一封信。
姬炎的字迹沉稳,但字里行间透着焦虑:
“主上,洛阳城里失踪的觉醒者又多了三个。老朽暗中跟踪,发现抓人的和朝歌那些私兵是同一伙。他们抓了人就往北送。老朽想追,但对方人太多,只能先报信。”
又是北边。
周衍握紧信纸。
第三封信,从临淄来的。
宋谦的信最长,密密麻麻写满了两页纸:
“主上,老朽的学生失踪了。就是那个家里是望族的孩子。他父母来找老朽要人,老朽无话可说。但老朽发现一件事——那些抓人的人,目标不只是觉醒者。他们还在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老朽的学生临失踪前,曾偷偷告诉老朽,说他在家里祠堂见过一块奇怪的石头。那石头会发光,摸着很烫。他父母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不许他碰。”
“老朽怀疑,那是——灵石。”
周衍瞳孔微缩。
灵石?
那些人在找灵石?
“分析:” 系统的声音响起,“灵石是灵力的结晶,也是根器觉醒的催化剂。如果天道要在各地建立锚点,灵石是必不可少的材料。”
周衍明白了。
抓觉醒者,是为了根器。
找灵石,是为了能量。
双管齐下。
等两边都准备充分了——
裂缝就会再次打开。
“主上!”王念又跑进来,手里拿着第四封信,“邯郸的!赵叔的!”
周衍接过信,快速扫过。
赵柴夫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意思很清楚:
“主上,矿脉被人发现了。不是咱们的人,是一群穿黑衣服的。他们抢了好多灵石,杀了咱们三个人。俺带人追,没追上。他们跑得快,往北边去了。”
北边。
又是北边。
周衍放下信,闭上眼睛。
四封信,四个地方,同一个方向。
有人在北边集结。
在等什么?
等天道再次降临?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副太卜逃走后,很可能去了北边。他知道所有裂缝的位置,知道所有矿脉的分布,知道——”
它顿了顿:
“知道薪火谷的秘密。”
周衍睁开眼睛。
他知道系统说得对。
副太卜逃了。
他会把所有情报都告诉天道。
下一次,当天道再来时——
就不是一道裂缝了。
是七道。
同时打开。
“主上。”王念怯怯地问,“咱们……怎么办?”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薪火谷一片宁静。
田里的秧苗绿油油的,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学堂里传来朗朗读书声,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嬉闹,笑声传得很远。
四百三十六人。
四百三十六条命。
四百三十六份信任。
他不能让他们死。
“宿主打算怎么做?” 系统问。
周衍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