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无尽的光。
周衍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在上升；在扩散，又在凝聚。方向失去了意义，时间失去了刻度，只有那片光——无始无终，无边无际。
“检测到异常空间结构。” 系统的声音变得飘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帷幕，“宿主正处于‘本源维度’——所有灵力、所有法则、所有根器的源头。”
周衍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睛”这个概念本身已经模糊。
他能“看见”。
但不是用眼睛。
是直接用意识。
他看见了光的源头。
那是一个婴儿。
不，不是婴儿。是一团光，凝聚成婴儿的形状。光婴蜷缩着，闭着眼，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虚空微微颤动。
周衍的意识靠近它。
每靠近一寸，就有无数画面涌入——
第一幅：
一个人站在无尽的黑暗中。
他的背影和周衍一模一样，但更加苍老，更加疲惫。他面前悬浮着九座巨鼎，鼎身上的纹路流动如活物。
“九鼎已成。” 那人喃喃道，“但还不够。”
第二幅：
那人剖开自己的胸膛。
没有血，只有光。
一团光从他体内缓缓飘出，凝聚成一个婴儿的形状。
“这是我的本源。” 他说，“也是所有可能的起点。”
“把它留在这里。”
“等三千年后，那个和我一样的人来取。”
第三幅：
九鼎轰鸣。
光婴沉入光柱深处。
那人转身，面朝无尽的黑暗：
“接下来——”
“该去面对真正的敌人了。”
画面消散。
周衍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光婴，是第一任周衍剥离的“本源”。
是他作为穿越者、作为“逆天者”最核心的东西。
三千年后，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
取回它。
“检测到融合可能性。” 系统的声音变得清晰，“光婴与宿主dna序列完全吻合。融合后，宿主将获得完整的‘本源权限’——可真正掌控九鼎、封神榜、总纲。”
“但风险未知。”
周衍没有犹豫。
他的意识继续靠近光婴。
一丈。
三尺。
一寸。
然后——
触碰。
那一瞬间，周衍感觉自己炸开了。
不是死亡，是“解构”。
他“看见”了自己所有的记忆——现代都市的高楼大厦，穿越后的破旧茅屋，朝歌地宫里的九鼎，山谷里那些老弱病残的脸，还有那个叫玄同的人最后看他的眼神。
他“看见”了第一任周衍的记忆——同样的高楼大厦，同样的穿越，但穿越后面对的是虚空裂缝、灵力崩溃、濒临毁灭的世界。他用三千年布下一个局，等待另一个人来收网。
他“看见”了三千年的时光——无数守墟人前赴后继，无数觉醒者默默等待，无数普通人在这片土地上生老病死、代代相传。
最后，他“看见”了光婴内部的景象——
那是“本源”最深处。
那里，坐着一个婴儿。
真正的婴儿。
蜷缩着，闭着眼，像在沉睡。
但周衍知道，那不是沉睡。
是“等待”。
等了三千年。
等的就是这一刻。
周衍伸出手。
婴儿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周衍看见了——
自己。
不是镜子里的倒影，是真正的“自己”。
那个穿越前的自己，那个站在高楼大厦间的自己，那个从未经历过这一切的自己。
婴儿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三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然后，婴儿化作光，融入周衍体内。
光柱外。
第一任周衍站在入口处，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光。面前，是上百名虎贲军士卒。
为首的将领举着剑，厉声喝道：
“何人胆敢擅闯太庙禁地！”
第一任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金光化作一道屏障，将整个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将领脸色铁青：
“破阵！”
士卒们一拥而上。
剑刃砍在屏障上，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但屏障纹丝不动。
第一任周衍看着他们，眼中没有敌意，只有平静。
“别费力气了。” 他说，“这道屏障，你们破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