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的时刻，十三个人悄然离开祠堂。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细碎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姬钊走在最前面引路，他熟悉朝歌城外的每一条小道——这是王宫卫队多年巡逻积累的经验。
周衍走在最后，负责清除痕迹。
“脚印已清理。” 系统实时反馈，“气味残留无法消除，但凌晨雾气有助于稀释。追兵最早将在辰时发现异常。”
辰时。
还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内，他们必须进入太行山深处，找到可供藏身的地方。
“主上。”王氏压低声音，凑到他身边，“宋先生走不动了。”
周衍快步上前。
宋谦被两个土脉传人搀扶着，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毕竟七十三岁高龄，一夜急行军，对他这把老骨头来说太过勉强。
“宋先生，我背你。”周衍蹲下。
“不可！”宋谦急道，“主上千金之躯——”
“什么千金之躯。”周衍不由分说把他背起来，“你教了一辈子书，脊梁骨不能断在这里。”
宋谦趴在他背上，老泪纵横，却说不出话。
“检测到宿主体能消耗加剧。” 系统提醒，“以当前速度，最多支撑一个时辰。建议调整行军节奏。”
周衍咬牙坚持。
他知道系统说得对。
但他更知道，不能停。
因为身后，随时可能有追兵。
辰时三刻，天色微明。
一行人终于抵达太行山脚。
姬钊找到一条隐蔽的山谷，谷口被茂密的灌木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谷内有一条溪流，两岸是陡峭的崖壁，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向上。
“这里安全。”姬钊指着谷口，“我年轻时打猎来过，里面有个废弃的矿洞，可以暂时容身。”
周衍放下宋谦，回头看向来路。
远处的朝歌城已经变成一个小点，淹没在晨雾中。
“追兵尚未出现。” 系统报告，“但朝歌城内有异动——大量士卒正在集结，目标方向正是城外祠堂。”
“他们发现我们走了。”周衍沉声道。
姬钊脸色一变：“这么快？”
“有人告密。”周衍看向那十三人，“也可能是昨天那个军官回去后，连夜禀报了上面。”
宋谦喘息着道：“主上，老朽在朝歌还有些故旧，或许可以——”
“不行。”周衍打断他，“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他环视众人：
“都进山。先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十三人鱼贯而入山谷。
周衍最后一个进去，临走前，他在谷口做了些手脚——折断几根灌木，踩乱几处杂草，制造出“有人慌乱逃窜”的假象，然后故意在另一个方向留下几道明显的足迹。
“误导策略。” 系统评价，“成功率约63%。追兵如果经验不足，会被引向错误方向。”
周衍没有回头。
他追上前面的队伍，消失在密林深处。
废弃矿洞在半山腰。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但进去之后豁然开朗——是个天然的溶洞，被人为扩建成矿坑。洞壁上有明显开凿痕迹，地面上散落着锈蚀的工具和破碎的陶片。
“这里以前采什么？”周衍问。
姬钊摇头：“不知道。很早就废弃了，我小时候来的时候就这样。”
周衍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线仔细观察。
“检测到微弱灵力残留。” 系统突然道，“此处曾开采过某种蕴含灵力的矿石。虽已废弃多年，但矿脉深处仍有少量残余。”
周衍心中一动。
灵力矿石？
在这个灵力枯竭的时代，任何蕴含灵力的东西都是无价之宝。
“能定位矿脉位置吗？”
“需要深入探测。当前光线不足，建议先安顿，稍后再探。”
周衍点头。
他转身看向十三人——他们或坐或躺，满脸疲惫，眼中却都闪着光。
那是一种，终于找到家的光。
“诸位。”他开口，“这里就是咱们暂时的落脚点了。简陋是简陋了些，但安全。”
姬炎笑道：“主上，老朽打了五十年铁，什么破地方没住过？这里比铁匠铺强多了。”
王氏已经动手收拾起地上的杂物：“主上，民妇先把这里打扫打扫，再找些干草铺上，晚上就能睡了。”
宋谦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息着道：“老朽虽帮不上什么忙，但可以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主上若要收徒——”
他顿了顿，看向其他人：
“咱们这些人，虽然老了，但总能派上点用场。”
周衍看着他们。
这些人，昨天还是普通的农夫、铁匠、洗衣妇。今天，就跟着他逃进深山，没有怨言，没有后悔。
“会的。”他说，“等安顿下来，你们都会派上用场。”
他走到洞口，望向谷口方向。
那里，追兵应该已经抵达了。
他们会发现假的踪迹，会被引向错误的方向。
但能拖多久？
一天？两天？
还是只有几个时辰？
“检测到宿主焦虑情绪。” 系统的声音响起，“建议：利用这段时间提升整体实力。封神榜已觉醒十三人，但他们的能力尚未开发。若能结合矿脉中的灵力残留，或可创造奇迹。”
周衍深吸一口气。
系统说得对。
焦虑解决不了问题。
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他转身，面对十三人：
“诸位，休息半个时辰。然后——”
他顿了顿：
“我教你们，怎么真正修行。”
半个时辰后，十三人围坐在矿洞深处。
周衍点燃一根火把，插在石壁缝隙中。昏黄的火光照亮众人疲惫却专注的面孔。
“修行第一课。”他开口，“你们昨天觉醒了根器，但那只是‘有资格’。真正的修行，从今天开始。”
他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形——人体经络简图。
“这是人体经脉。你们每个人身上的经脉都不同，因为根器不同，淤塞部位不同。所以，不能用同一套功法。”
“系统，开始推演个性化修炼方案。”
“任务已接收。”
“推演中——预计耗时：三刻钟。”
周衍一边等系统推演，一边继续讲解：
“传统修行，讲究‘吸纳灵气，周天运转’。但在这个时代，灵气浓度只有正常时期的千分之一。所以，传统方法行不通。”
姬炎问：“那咱们怎么办？”
“换思路。”周衍在地上画了另一个图——这次不是经脉，而是水流、火焰、树木、山石的简笔画。
“你们体内的灵力，就像水。经脉，就像河道。河道淤塞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