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璃怔住。
“那是看家人的眼神。”周衍说，“不是敌人。”
祭坛边缘，军方的人还在等待“解释”。指挥官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某个更高层的视频通话窗口。窗口里的人穿着便装，五十多岁，眼神锐利如鹰。
“周衍女士。”他开口，声音通过手机外放，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我是国务院特别事务办公室的负责人。你刚才说的‘十万年前’‘两界并行’，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说明。”
周衍深吸一口气，走向他们。
但刚迈出两步，地宫穹顶上的九色光环突然剧烈闪烁！
敖璃抬头：“不好！有人在强行入侵归墟城的共鸣核心！”
“锁眼会？”楚红袖火焰暴涨。
“不止。”冥的机械眼闪烁着数据洪流，“感应到八股异常能量波动，正在从不同方位接近核心殿。其中有四股……是堕落守墟人的气息。”
周衍瞳孔骤缩。
初代御灵者带走的三千守墟人，全部死在了最初战场。
那这四股气息是谁？
答案在三秒后揭晓。
地宫穹顶的九色光环中央，那扇通往归墟城的门骤然扩大！
门后不是万家灯火的归墟城街道。
是一片燃烧的废墟。
核心殿——那座刚刚建成不到十天、象征着两界并行的共鸣核心殿——正在熊熊燃烧。
火焰中，四道身影缓步走出。
他们穿着上古的麻布衣袍，面容枯槁如干尸，眼眶里燃烧着幽蓝的魂火。胸口的青铜短剑早已锈蚀，剑身与血肉长在一起，分不清是武器还是器官。
堕落守墟人。
但不是初代御灵者带走的那批。
是更早的——九鼎封印初成时，第一批被虚空之噬彻底污染、无法净化、只能永久囚禁在核心殿地下的“失败品”。
十万年来，他们一直被锁在最深处。
而现在，有人把他们放了出来。
“是谁？！”敖璃厉喝。
四具干尸同时侧身，让出一条路。
路尽头，一个人缓缓走出。
五十多岁，儒雅面容，金丝眼镜。
观星者。
锁眼会亚洲区负责人。
他的金丝眼镜已经碎裂，左眼眶是一个血淋淋的空洞。但他笑得从容，甚至带着几分得意：
“周衍小姐，又见面了。”
他抬起右手，手中握着一枚残破的令牌——和禹王令一模一样，只是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微笑，“是初代御灵者的‘影令’。十万年前，他用这块令牌封印了四具最凶的堕落守墟人。”
“然后他带着影令去了最初战场，死在那里。”
“而我——”
他将影令举过头顶：
“用一百三十七名觉醒者的血，把它重新激活了。”
周衍握紧禹王令。
她能感觉到，影令正在“呼唤”某些东西——不是呼唤堕落守墟人，是呼唤九鼎之下，更深处，那个被初代御灵者亲手封印、却被刻意留下的……
“他留了一手。” 周衍脑中闪过初代御灵者残魂最后的话，“‘门已经打开，就看他们敢不敢进。’”
不是门。
是陷阱。
他故意留下影令，故意让锁眼会找到，故意放这四具干尸出来——
因为影令真正连接的，不是这四具干尸。
是“最初战场”深处，那只被他封印的母体。
他要借锁眼会的手，把母体引来。
然后……
“让她亲手了结。”
周衍浑身一震。
这是初代御灵者留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也是最后的考验。
观星者还在笑，笑容疯狂：
“周衍小姐，你不是很想救两界吗？那就来啊。”
他高举影令，嘶声厉喝：
“以吾之血，唤汝之魂——”
“母体降临！”
影令炸裂！
不是碎裂，是炸裂成无数黑色光点。光点如暴雨般四散，穿透九色光环，穿透地宫穹顶，穿透两界边界——
消失在无垠的虚空中。
三秒后。
地宫开始震动。
不是九鼎的共鸣。
是另一种震动。
来自地下。
来自极深、极远、极古老的地方。
来自——
最初战场。
祭坛中央，地面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没有熔岩，没有黑暗。
只有一双眼睛。
巨大，混沌，古老。
和十万年前，原初之影在归墟之眼深处见过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虚空之噬的母体。
它，来了。
周衍握紧禹王令，迎着那双眼睛，一步踏出。
身后，九位镇鼎者同时跟上。
敖璃龙鳞覆体，楚红袖火焰焚天，林破军青龙咆哮，冥化影万千，苏晚双身共鸣，张烈断剑出鞘，江淼碧波环绕，翠云廊千株古柏沙沙作响——
还有玄同，沉默如山，站在她身侧。
九色光环重新旋转，光芒刺破地宫，刺破朝歌夜空，刺破两界边界。
前方是十万年前的终极恐怖。
身后是十万年后终于并肩的同伴。
周衍举起禹王令：
“诸位——”
“陪我再疯一次？”
没有人回答。
因为不需要回答。
火焰、龙吟、剑光、水波、树影、土石、暗刃——
九色光芒汇聚成一道洪流，与她并肩而立。
裂缝中，那双眼睛眨了眨。
然后，一道混沌色的触须，从裂缝深处缓缓探出。
战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