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同站在石室中央,三色光芒在体内流转——青色的御灵之力如春风化雨,在黑色混沌与金色创造之间编织出细密的平衡脉络。那个颠倒的太极印记已经转正大半,只余中心一点仍顽固地维持着倒悬的姿态。
但他紧闭双眼,眉头深锁。
“疼吗?”周念衍轻声问。
“不疼……但很吵。”玄同的声音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只有迷茫和稚嫩,多了一丝沉淀三千年的平静,“苏晚前辈的意志在我意识深处说话,她教我怎么梳理力量,怎么让三种声音和谐相处……但有一个声音,不是她的。”
他睁开眼,此刻双瞳中黑色与金色的比例达到了完美平衡,而青色则如丝线般缠绕在瞳孔边缘。
“是古昆仑本身在说话。”玄同望向北方,悟道崖的方向,“那里……有东西在呼唤我。或者说,在呼唤我体内的归墟之力。”
白泽神色凝重:“悟道崖深处就是两仪归元阵,也是虚无裂隙的封印所在。你的归墟之力与虚无有同源性,自然会产生感应。”
“那我们还要去吗?”楚红袖握紧火焰长鞭,“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必须去。”周念衍捡起地上的晚风剑,剑身轻颤,似乎还残留着苏晚的气息,“苏前辈用最后的残魂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不能辜负。两仪归元阵必须启动,那是暂时稳定玄同体内平衡的唯一方法。至于虚无裂隙……”
她看向手中太极吊坠。
吊坠再次发烫,这一次烫得惊人。周念衍摊开手掌,发现吊坠表面的太极图案正在缓慢旋转,而在旋转的中心,浮现出两个古老的文字——
太公。
“姜尚……”白泽倒吸一口凉气,“周衍竟然还留了太公的线索?”
“姜尚是谁?”林破军问。
“上古时期辅佐周武王伐纣的传奇人物,据说已触及道之真谛,最后封神而去。”白泽解释道,“但如果连他都牵扯进来,说明古昆仑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古老、更复杂。”
吊坠的光芒指向北方,与玄同感应的方向一致。
“看来悟道崖非去不可了。”周念衍将晚风剑负在背后——剑身自动缩小,化作三寸小剑,贴在她脊骨位置,与归墟印记产生微妙共鸣。
队伍再次出发。
离开藏经阁废墟,穿过更深的建筑残骸。越往北走,时空错乱的现象越严重。有时一步踏出,周围景色骤变,从白昼变黑夜,从废墟变密林。有时耳边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回头却空无一物。
“这是三千年前大战的‘记忆回响’。”白泽用法杖撑起一道稳定屏障,“古昆仑洞天破碎后,时间与空间的规则都混乱了,过去的事件会随机在现在重现。小心不要被卷入——如果被拉进三千年前的战场幻影,可能永远出不来。”
正说着,前方突然出现两队人影!
左侧一队身着青衣,手持法诀,周身灵气澎湃如海——是御灵派的修士。右侧一队赤膊上身,肌肉虬结,气血如狼烟冲天——是炼体派的武者。
两队人马正在对峙,法术与拳罡已经碰撞出耀眼光芒。
“是幻影!”冥低喝,“绕过去!”
但就在众人准备绕行的瞬间,幻影中一个炼体派武者突然转头,目光直勾勾看向玄同!
那不是幻影该有的眼神!
那是……真实的目光!
“归墟……传承者……”那武者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来了……封印……需要你……”
说完,幻影轰然破碎。
但所有人背后都冒出了冷汗。
“刚才那个……不是单纯的记忆回响。”楚红袖声音发紧,“那是被禁锢在时间夹缝里的残魂,借着幻影显形!”
玄同摸着眉心:“他在叫我……不,是在叫我体内的归墟之力。”
“加快速度。”白泽脸色难看,“古昆仑的情况比议会记录的还要糟糕。时空破碎的程度已经让不同时间层产生了重叠,再拖下去,我们可能会被困在三千年前。”
队伍全速前进。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悟道崖。
与其说是崖,不如说是一座被从中劈开的巨山。断面光滑如镜,高耸入云,隐约可见山体内部有无数石窟、栈道、平台的遗迹。这里曾经是两派修士论道、修炼的圣地,如今只剩死寂。
而在断崖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