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傻。”巫医冷笑，“你一进村我就感应到了。那种阴冷、混乱，却又带着一丝‘正统’的气息……只有‘渊罚之印’才有。而且，”她盯着周衍的左手，“你的印记……似乎还融合了别的东西。是苍玄的血？”
周衍知道瞒不住了，干脆承认：“是。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身上也有。”巫医缓缓拉开自己的左袖。
她的左臂上，赫然烙印着一个与周衍相似的暗红色印记！只是她的印记更加残缺，边缘模糊，像是经过漫长岁月侵蚀，颜色也暗淡许多。
“您也是……”周衍震惊。
“三百年前，‘净源灵种’实验的参与者之一。”巫医放下袖子，声音里带着沧桑，“我叫墨姑，曾是镇渊府第七实验室的药师。实验失败后，我们这些幸存者都被植入了印记，然后……被放逐。”
“放逐？”
“苍玄说这是为了监控我们体内的污染程度，一旦印记完全变黑，就意味着彻底堕落，会被‘清理’。”墨姑惨笑，“可实际上呢？三百年来，我认识的十七个印记持有者，有十二个死于非命——不是被怪物杀死，而是被人暗杀。剩下五个，包括我在内，都躲进了深山老林，不敢见人。”
周衍沉默。这和他从敖青那里听到的互相印证。
“您知道‘天命会’吗？”他问。
墨姑脸色骤变：“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
“一个朋友告诉我的，说他们是三百年前的叛徒，现在还在活动。”
“朋友？是敖青那小子吧？”墨姑哼了一声，“也只有他这种被钉在柱子上的笨蛋，才会什么都说。”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天命会确实存在，而且比敖青知道的更可怕。他们不仅渗透了当年的联军，现在……恐怕连巡天司高层都有他们的人。”
周衍心中一沉。如果连维持秩序的巡天司都被渗透，那这个世界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你来找我，是想问云梦泽的线索吧？”墨姑直接道。
“您怎么……”
“敖青那小子只知道云梦泽有白泽遗族，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墨姑从墙角一个陶罐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这是‘迷雾海图’，上面标注了云梦泽外围的航线。但我要提醒你——云梦泽不是善地。那里终年被迷雾笼罩，水道错综复杂，更有上古遗种和空间裂隙。没有向导，进去就是死路。”
周衍接过海图：“那您知道哪里能找到向导吗？”
“泥人村东去一百二十里，有个‘渡口镇’。镇上有个老船夫叫‘摆渡人’，他年轻时曾三次进出云梦泽，是这一带唯一认识路的。”墨姑看着周衍，“但请他出山的代价很高，而且……他脾气古怪，见不见你，要看缘分。”
“多谢。”周衍郑重收好海图。
墨姑摆摆手：“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自己。你身上的印记融合了苍玄血，或许……能解开我们这些老家伙身上的诅咒。如果你真能找到白泽遗族，问出彻底清除印记的方法，记得回来告诉我一声。”
“一定。”
正说着，屋外突然传来喧哗声，夹杂着惊叫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怎么回事？”周衍冲出门。
只见村中火光四起，几十个黑影正在袭击村民！那些黑影动作僵硬，全身覆盖着黑色的烂泥——是泥傀！但和白天遇到的低等泥傀不同，这些泥傀动作更快，而且手中拿着简陋的武器，有的甚至能投掷毒泥球！
“泥傀夜袭！结阵防御！”赵铁峰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他和两个手下背靠背，刀光如幕，将冲上来的泥傀斩碎。
但泥傀数量太多，而且源源不断地从沼泽中爬出。村民们虽然悍勇，但大多只是普通武者，很快就有几人受伤倒地。
更糟糕的是，周衍看到远处沼泽中，缓缓站起一个高达两丈的巨型泥傀！它身披由兽骨和烂泥组成的简陋铠甲，手持一柄巨大的石锤，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动。
泥将！
“巫医大人！是泥王手下的泥将！”一个浑身是血的村民冲到土屋前，“它带着上百泥傀，要攻破村子！”
墨姑拄着拐杖走出，看着远处那个巨大的身影，脸色凝重：“不对……泥将通常只在沼泽深处活动，怎么会主动袭击村子？除非……”
她猛地转头看向周衍：“除非有人用‘引傀香’把它们引来的！”
引傀香？周衍立刻想起赵铁峰等人过河时撒的那些白色粉末——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是云剑山庄的人！
“赵铁峰！”周衍厉声喝道，“是你们干的！”
赵铁峰一刀劈碎一个泥傀，回头看了周衍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现在才发现？晚了！”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哨子，用力吹响！
“呜——！”
刺耳的哨声响彻夜空。听到哨声，所有泥傀动作一滞，然后齐齐转向，不再攻击村民，而是全部扑向周衍和巫医的土屋！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周衍——或者说是他身上的渊罚之印！
“保护巫医！”周衍对苏晚喊道，同时催动混沌煞力，灰蒙蒙的能量在身前形成护盾。
苏晚已经赶到他身边，粉芒在指尖流转：“他们想用泥傀消耗我们，然后坐收渔利。”
“那就先解决指挥者。”周衍眼中闪过厉色，左手印记开始发烫。
他看向远处正在冷笑的赵铁峰，以及那个越来越近的泥将。
今夜，注定是个血腥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