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急。
周衍在浅睡中突然惊醒——不是被雷声，而是被左手的灼痛。渊罚之印在皮肉下跳动，像一颗不安的心脏。
他猛地坐起，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银丝针上。
“有人靠近。”苏晚的声音从洞口阴影处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三个，不，四个……修为都不弱，至少练气六层以上。”
周衍迅速移到洞口侧边，借着雨幕掩护向外看去。
山林在暴雨中一片混沌，能见度极低。但炼化混沌煞力后，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锐许多。果然，在约莫五十丈外的林间，几道模糊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动，呈扇形向石洞包抄而来。
“不是偶遇。”周衍压低声音，“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
苏晚点头：“衣服下摆有统一的暗纹——黑底金线，绣的是……盘山蟒。是‘黑石寨’巡山队的人。”
“老酒鬼说的那个石掌柜的手下？”
“应该是。”苏晚眼神冷了下来，“但巡山队夜间从不出寨，除非……有特殊任务。”
特殊任务。比如，清理特定目标。
那几道身影已经逼近到三十丈内。周衍看清了为首者——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划到下颌的刀疤，在闪电映照下格外狰狞。他手里握的不是寻常兵器，而是一柄造型古怪的短柄镰刀，刀刃呈暗红色，雨水落在上面竟冒出丝丝白烟。
“毒兵。”苏晚认出来，“用瘴气谷的‘蚀骨藤’汁液淬炼，见血封喉。”
“不能让他们合围。”周衍快速判断地形，“洞后是悬崖，只能正面突破。你左我右，先解决两侧的。”
“中间那刀疤脸交给你？”苏晚挑眉，“他至少练气七层。”
“我有办法。”周衍摸了摸左手手背。
没有时间商议细节了。四个敌人已经冲到二十丈内，刀疤脸举起左手，做了个“包围”的手势。
就是现在！
周衍和苏晚几乎同时冲出山洞！两人身形在雨中化为两道虚影，分别扑向左右两侧的敌人！
那四人显然没料到目标会主动出击，动作微微一滞。但都是刀口舔血的老手，瞬间反应过来。
右侧的壮汉暴喝一声，手中铁棍横扫，带起沉闷的破风声！这一棍势大力沉，即便有灵力护体，挨实了也得骨断筋折！
周衍没有硬接。他前冲的势头突然止住，双脚在泥地中诡异一扭，身体贴着铁棍边缘滑过，同时左手探出——不是攻击，而是虚按向壮汉的面门！
掌心中，渊罚之印第一次被周衍主动催动！
不是释放力量，而是……模仿！
模仿之前在蚀骨林中，池底那骨爪散发出的、那种源自上古渊寂的、纯粹的阴寒死寂气息！
刹那间，周衍周身的气场变了。雨水落在他身周三尺竟凝结成细碎的冰晶，脚下泥泞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龟裂。他眼中泛起一丝暗红，左手手背的印记灼热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下钻出！
那壮汉与周衍的目光对上，浑身剧震！
他看到的不是人的眼睛，而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涌动着罪与罚的深渊！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恶意”的恐惧，如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和动作！
“魔……魔……”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铁棍脱手，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衍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右手银丝针一闪，没入壮汉眉心。
而左侧，苏晚的战斗更加干脆。她的对手是个使双刀的矮个子，身形灵活，刀法刁钻。但在苏晚爆发出的、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妖力面前，所有技巧都成了笑话。
粉芒掠过，双刀齐断。苏晚的手掌按在对方胸口，妖力一震，那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再无声息。
一个照面，减员两人！
但刀疤脸和另一人已经反应过来。
“找死！”刀疤脸眼中凶光暴涨，短柄镰刀划出一道暗红弧线，直取周衍脖颈！刀未至，腥臭的毒气已经扑面而来！
周衍急退，同时右手连弹，最后两根银丝针射出，封住对方追击路线。
但刀疤脸不闪不避，镰刀在身前一轮，竟将两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劈飞！修为差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区区练气三层，也敢逞凶！”刀疤脸狞笑着逼近，“交出左手那东西，给你留个全尸！”
他知道印记！周衍心中一凛。
而另一人已经缠上了苏晚。那是个使链镖的瘦高个，链镖在雨中舞成一片银光，将苏晚困在丈许范围内。苏晚妖力未复，一时间竟无法突破。
周衍陷入危局。右肩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彻底崩裂，鲜血混着雨水顺着手臂流淌。体内混沌煞力因为刚才强行催动印记而紊乱，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