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踩在地毯接缝处，发出一声轻响。走廊尽头的光还亮着，门已关上，陆焚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室内只剩她一人。
阳光铺满地板，碎纸片边缘泛着金光。那支正红色口红静静躺在桌上，像一枚落定的印章。姜烛没动，盯着窗外飘走的报纸残页，直到它被风卷进楼下绿化带。
她转身，从包里抽出手机支架，咔哒一声卡紧屏幕，摆到桌沿正对碎片的位置。
直播软件弹出提示：是否开启摄像头？
她点了确认。
画面亮起，左上角跳出直播间编号，右下角开始加载观众数据。初始人数：127。
弹幕空白。
她没说话，也没看镜头，只是弯腰，一片片捡起散落的纸张。动作不急，也不刻意放慢，一页页叠齐，摆在镜头前。
有观众发了条弹幕：
【来了来了！是真实姐本人吗？】
接着一条：
【刚刷到热搜说她撕了大制作剧本？真的假的啊】
又一条：
【又是博眼球吧……娱乐圈谁不演啊】
姜烛依旧沉默。她把最后一片纸摆好，抬头直视镜头，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们看到的每一份合约。”她说，“背后都可能藏着一张嘴，想让你闭嘴。”
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直播间人数跳到893。
【卧槽她真敢说】
【我签过那种霸王条款，违约金比我年薪还高】
【她说的好像就是我……】
新弹幕开始滚动。
她没笑，也没回应任何评论，只将镜头缓缓转向桌上的碎纸堆，再慢慢拉近，直到每一页都能看清上面打印的角色设定“豪门弃女”“命运跌入谷底”“被救赎重生”。
“这种戏。”她顿了顿，“我已经不想演了。”
话音刚落，人数突破三千。
【支持姐姐！别当谁的附属品】
【上次那个综艺剪辑黑幕是不是你揭的？太刚了】
【现在还有人信什么清纯玉女？全是包装】
姜烛嘴角微扬，不是得意，也不是嘲讽，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伸手，将手机支架往旁边挪了半寸，让整个桌面都纳入画面。然后掏出那支口红，拧开盖子，在阳光下晃了一下。正红色膏体锋利如刃。
“我要揭露所有黑幕。”她说。
直播间人数骤增。
4000、6500、11000
弹幕爆炸式刷新。
【她说“所有”？！】
【姐妹你要掀桌子了吗】
【我现在就截图保存，等你翻车】
【别怕，我们挺你】
姜烛把口红轻轻搁回桌面，靠近碎纸堆，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今天起。”她看着镜头，“我不演别人给我写的戏了。”
人数冲上两万。
陆焚走到电梯口，手指悬在按键上方。
他停住了。
转身回望签约室的方向。
门缝透出一点光，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轮廓，她坐在桌前，手机架在正前方，侧脸被阳光勾出一道清晰的线。
他没走近，也没敲门。
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窗框边缘。
金属窗框正在轻微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掰动了一角。空气中浮现出极淡的金色裂纹，细如蛛丝，一闪即逝。
他挑眉。
低声说了句：“你引动了修正力。”
语气不是惊讶，而是确认。
就像等了一个季风的人，终于听见第一声雷。
屋内，姜烛忽然侧头，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仿佛听见了什么。
她没动，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一句：“那你就看着吧。”
说完，重新面对镜头。
“我知道你们不信。”她说，“以前我也不信。可当我发现，只要我说真话，就有人愿意听”
弹幕突然密集。
【我现在就在录音！公司逼我签五年卖身契】
【我家孩子追星被骗了八万，报警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