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三眉间松了一线。他低声说:“不是邪东西。”
他没再点灯。抱着陶罐走到窗边,先让月光照进去,再退入阴影。月光下,光晕不见;暗处,微光复现。反复三次,结果相同。
这光,怕亮。
他把陶罐裹进一块旧布,塞进怀里,布包紧贴胸口。起身时,外头草叶沙响,风卷落叶扫过地面。
猎犬耳朵竖起,鼻尖离地,喉咙里滚出低哼。金乌鸡在坡上抖了抖翅膀,羽根发出咔嗒轻响。雷角羊立在空地,四蹄不动,角尖缓缓转向风来方向。
赵老三拉开门帘,探身出去。风已停,夜静如常。玄龟甲猪伏在棚侧,盾甲缓缓旋转,星图某点微闪一下,随即归于平稳。
他站了一会儿,确认无异,才退回棚内,重新坐下。手仍按在怀中布包上,能感到那粒种子隔着衣料,静静明灭。
阿禾已铺好席子,蜷在角落,竹篓搁在身侧。她闭着眼,呼吸均匀,但手指还勾着一片晾干的草叶,没舍得放下。
金乌鸡卧回高坡,双翼收拢,尾羽火星彻底熄了。雷角羊转回原位,四蹄扎地。猎犬趴回门口,耳朵微动,鼻尖离地。
赵老三没再动陶罐。他知道现在不能种,也没地方种。得等天亮,寻干净土,避光湿,还得试它喜阴还是喜阳。但这东西,值得试。
他靠在墙边,闭眼调息。夜里安静,只有远处田埂上,一只蟋蟀断续叫了两声,又停了。
怀中的布包,微光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