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三蹲在沙地里,双膝压着松软的土层,残册贴在胸口,指尖还残留着兽皮封面的粗粝感。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晨光晒热的沙粒,打在他补丁短褐的袖口上,发出细碎声响。他没动,眼睛盯着那卷半开的册子,昨夜三兽献血开匣的一幕还在脑中回荡,但此刻他顾不上想那些,只觉得手里这东西沉得压手。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残册。
首页上的字迹依旧,深褐色颜料写就的“血脉通灵”四字横在最前,下面图谱密布,符号交错,像是一道道未解的谜题。他逐行往下看,目光停在第三页一处角落,那里用极小的字体写着“品级初判”四个字,旁边画着三幅简笔兽形:一只鸟、一头羊、一条犬,每只身上都标着数字,从七到九不等。
他心头一跳。
手指顺着线条滑过去,看到下方注解:“凡灵觉醒,皆有阶数,一至十品,逐境而升。”再往下,一行更小的字刻着:“九以下凡灵,唯十近神。”
他念了一遍,又念一遍,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十品……为极?”
话出口的瞬间,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猛地想起金乌鸡第一次喷火那天,火焰烧穿了山壁,连石头都化成了浆;雷角羊引雷时,电弧炸开地面,裂纹蔓延十几丈;猎犬吞下铁渣后吼出的声音,能把人震得耳出血。这些都不是寻常畜生能有的本事,可当时他只当是系统觉醒的结果,从未想过,它们还有上限,还能更强。
他翻回第二页,找到那幅人与三兽头颅相连的图,仔细比对。图中三兽额心的光纹位置,正对应金乌鸡眉心金斑、雷角羊角根蓝纹、猎犬鼻梁暗痕。他越看越确信,这不是巧合,而是某种记录方式。
“原来……它们的血脉是有品级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可怎么提?残册里没说清楚。只有一句:“以诚饲之,灵自升华。”再无其他。
他皱眉,把册子摊在膝盖上,一根手指沿着边缘慢慢摩挲。阳光照在兽皮上,焦黑处泛出暗红光泽。他忽然想起自己喂病鸡的第七天,拿棉布裹住它冻僵的身子,整夜守在灶边;雷角羊第一次抽搐发狂时,他抱着它的头哭着喊“别死”;猎犬吞铁渣呕血那晚,他亲手给它洗伤口,嘴里还嚼碎草药喂进去。
每一次,都是满七日。
每一次,都在他拼了命护着的时候,变了。
他呼吸重了几分。
或许……关键不在吃什么,而在怎么养?不在外物,而在心意?
他闭眼回想,病鸡原本只剩一口气,羽毛掉光,爪子发紫,可七日后,金光冲顶,羽翼展成三丈;雷角羊食星砂是在月圆夜,他守了一整晚,天亮时它角上才生出电纹;猎犬那次更是离奇,喉咙里长出第二张嘴,是在他抱着它说“你是我兄弟”的那一刻。
七日为限,精心照料,生死相托,这是触发血脉的共性。
那如果……做得更多呢?
他睁开眼,眼神亮得吓人。
若用更好的食料,比如灵谷、月露、星砂;若选更合适的时机,比如雷雨夜、日正中天、子时阴盛;若把心神全放在它们身上,不吃不睡也要护住那一口气……
能不能,让它们走到十品?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火星落进干草堆,轰地一下烧遍全身。他手指攥紧残册边缘,指节发白,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