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了。”
“那就好。”老张看着她,“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笑的。现在会了。”
池桉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她在笑吗?她不知道。但她确实感觉比以前轻松了——因为何念回来了,那些明信片不需要再寄了,她只需要走到隔壁小区就能看到何念。
晚上,池桉去了何念的公寓。何念正在做饭,厨房里飘出西红柿炒鸡蛋的味道。
“你会做饭了?”
“在花店学的。老板娘教的。”
池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何念的背影。何念穿着围裙,头发用夹子夹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她手忙脚乱地翻着锅里的菜,油溅出来溅到她的手背上,她吹了吹继续翻。池桉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锅铲。
“我来。”
何念看着她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愣住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老周教的。他说不能总吃外卖。”
何念看着她,眼眶又红了。她今天哭了好几次,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幸福了。幸福到不真实。
菜做好了,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池桉把菜端到桌上,何念盛了两碗米饭。母女俩面对面坐着吃饭,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何念。”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不知道。也许找一份工作。”
“不用。我说了我养你。”
“我不想被你养。我想自己养活自己。”
池桉看着她,忽然笑了。“好。那你找工作。我帮你改简历。”
何念也笑了。两个人吃着饭,聊着天,像两个久别重逢的朋友。她们本来就是朋友,只是被命运拆散了二十年。现在命运又把她们拼在了一起,拼得还不太完美,但已经可以用了。
五
晚饭后,池桉帮何念洗了碗,擦了灶台,把厨房收拾干净。何念坐在窗边看着那盆绿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绿萝的叶子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桉桉。”
“嗯?”
“你恨我吗?”
池桉沉默了片刻。“恨过。”
“现在呢?”
“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累了。”
何念转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池桉的脸上,把她年轻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何念忽然发现,女儿长得不像自己,也不像何深。她是她自己,独一无二的、不可复制的池桉。
“桉桉,妈妈爱你。”
池桉看着她的眼睛,很久没有说话。然后她说了三个字——何念等了一辈子的三个字。
“我也是。”
手机震了。钱律师的消息。
池小姐,池先生的遗嘱还有一些内容需要您亲自来处理。方便的话,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
池桉看着那行字回复:好。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光。不知道那封遗嘱里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但不管是什么,她都已经准备好了。经历了这么多,不再有什么能打倒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