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隽之没有让刘三全通报,院里安静的很。
于是乎,他进来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了院中一道练武的身影。
对方一袭湛蓝色衣袍,头发梳成了高马尾,大抵是练了许久,鬓角泛起了细密的薄汗。
沈隽之就站在门口,后背倚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看着谢如鹤。
终于,在谢如鹤一个转身的时候,他的余光捕捉到了门口的那道身影。
谢如鹤动作僵住,随后大步朝沈隽之跑了过来。
他的眼神里面满是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恍惚。
“陛、陛下?”
沈隽之的目光在他的微红的脸上划过,最终定格在他那双浅棕色的眸子上。
“嗯。”一个音节,嗓音清冷,坠入寂静。
谢如鹤面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他当即跪下来行礼。
“臣谢如鹤,参见陛下。”
他的嗓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平身。”
沈隽之站直身子,目光却掠过他肩头,望向空旷的庭院。
这会儿院子里竟然只有谢如鹤一个人,连个侍候的宫人都没有。
钟粹宫四方殿宇延伸,东南西北,每向皆有数座宫室。
这里住着他的好几个侍君,不应该这么清净才对。
好几个……是几个来着?
沈隽之记不清了。
似是察觉到他的疑惑,谢如鹤压着声音,一字一句解释:“陛下,其他侍君都受邀去隔壁‘清漪阁’了。”
是南霁云会做出来的事情,沈隽之心想。
“你怎么没去?”他又问。
谢如鹤压了压唇角,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沈隽之,欲言又止。
“大胆说,朕赦你无罪。”
“臣不喜欢南霁云,不想去。”他闷闷说道。
在谢如鹤看来,南霁云是陛下新收入后宫的侍君。
虽然对方是南陵质子,可陛下依旧不计较对方的身份,将任纳入后宫,甚至单独一座宫殿,足以看得出来陛下对他的看重。
嫉妒那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陛下注目,更厌烦对方那副病怏怏的模样,以及邀宠结盟的手段。
沈隽之静静看着他绷紧的下颌,忽然笑了。
“不喜欢就不去。”沈隽之说着,就往院子里走。
谢如鹤眸子一亮,当即跟上去。
“陛下不如去臣宫里坐坐?”
沈隽之颔首:“好。”
他今日来钟粹宫,其实是为了试探南霁云。
他很清楚,以南霁云的手段,但凡他踏入这里,他肯定不会无动于衷。
只是他没想到,南霁云这才进宫第一天,就这么迫不及待搞事情。
谢如鹤不知道沈隽之的想法,他只知道今日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他的宫殿面朝南向,是距离院门最近的一个,没走两步就到了。
谢如鹤不喜欢宫人伺候,所以他殿内只有一个洒扫的宫人,至于其他的,都被他打发出去扫宫道了。
毕竟这些人都领着宫里的月银,也不能让他们闲着不是?
不然陛下多亏啊。
推门入内,陈设简陋得近乎冷清。
只是殿内正中央,一艘接近两米高的大船一下子吸引了沈隽之的视线。
大船是木制的,横向贯穿了整个外殿。
龙骨挺拔,桅杆高耸,看得出是上好的木料,船身雕刻着精细的云纹。
虽静静停驻于此,却仿佛下一刻便要破开无形海浪,驶向渺远天际。
沈隽之的脚步停在么口,目光缓缓扫过这艘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巨舟,难得脸上露出了震撼的情绪。
谢如鹤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沈隽之身上,瞧见他这副神态,顿时心中巨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