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处皮开肉绽,鲜血蜿蜒而下,有的已经凝固,有的还在渗出。
沈隽之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三全。”
“奴才在。”
“去太医院,叫个擅长外伤的太医来。”
“是。”
沈隽之松开萧沉水的手腕。
“起来。”
萧沉水站起身,却是垂着眼,避开了跟他的对视。
“怎么,朕是什么豺狼猛兽吗?”
沈隽之上前一步。
萧沉水后退一步。
“不是,是臣身上脏。”
他身上确实脏。
汗水浸透的衣裳,血迹斑斑的双手。
在这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狼狈。
“呵。”沈隽之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走到被萧沉水扔到地上的两柄刀前。
正要弯腰捡起,却是被萧沉水拦住。
“陛下,小心。”
他的胳膊拦在了沈隽之跟前。
沈隽之直接越过他,将两柄刀全部拿了起来。
他直起身后退一步。
萧沉水的手臂还悬在半空,半晌才缓缓放下。
“刀是好刀,”沈隽之垂眸看着手中的刀,“可惜,用刀的人不知道爱惜。”
“伤成这样还练,是心里有事儿,还是存心跟自个儿过不去?”
萧沉水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臣……”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臣只是睡不着。”
沈隽之没有再问。
他将手中的刀翻过来,看着刀刃上的缺口。
那是方才劈在石凳上留下的。
“这刀废了。”
萧沉水垂下眼:“是。”
“可惜。”
沈隽之将刀递给他。
萧沉水伸手去接,指尖触到刀柄时,却被沈隽之握住了手腕。
他一愣,抬起头。
“待会儿伤口处理好了之后,来紫微宫。”
萧沉水心头战栗。
紫微宫,侍寝吗?
沈隽之却是没多说,转身走了。
没一会儿,刘三全带着御医陈山走了进来。
“萧侍君,陛下呢?”刘三全左右看了看,没见着人,便开口问道。
萧沉水:“回宫了。”
刘三全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堆起笑:“那萧侍君快些让陈太医看看伤吧,包扎好了,奴才好回紫微宫复命。”
萧沉水又道:“陛下召本君侍寝。”
话落,正在给他处理伤口的陈山动作一顿。
药粉洒上去的时候,一阵刺痛传来。
萧沉水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却没有出声。
“好了。”陈山终于包扎完毕,直起身,“萧侍君,这几日万不可再动刀了,这手得好好养着,下官明日再来给您换药。”
“有劳。”
萧沉水低头看着自己被白布缠绕的手。
白色的布条一圈一圈裹着,将那些狰狞的伤口都遮住了。
只是这样,还如何侍寝?
刘三全在一旁笑道:“萧侍君,可要奴才让人备轿,送您去紫微宫?”
“不必。”他说,“本君走着去。”
夜风拂过,带起一阵凉意。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汗水浸透的劲装,血迹斑斑,狼狈不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转身走进殿内。
片刻后,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走出来。
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素色丝绦,发丝也重新束过,整整齐齐。
萧沉水到紫微宫的时候,沈隽之还在沐浴。
他安安静静的跪在地毯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青竹香气。
萧沉水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次洗干净了?”
“洗干净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从他身侧绕过,然后在他面前停下。
萧沉水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赤足。
白皙,骨节分明,脚趾圆润,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衬得越发莹白。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
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双足往上移。
寝衣下摆松垮地遮住脚踝,再往上是修长的小腿,被衣料遮住,看不真切。
沈隽之刚刚沐浴完,长发还有些湿,披散在肩头,几缕贴在脸颊边。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膛。
“起来吧,别跪着了。”
萧沉水这才慢慢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