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悬光忽然很想笑。
可笑到一半,心口却泛起细密的疼。
“悬光。”
沈隽之的声音又近了些。
“你跟他们不一样。”
他一字一句说着,像是生怕对方不相信,又像是生怕这句话说得不够清楚。
他又强调了一遍:“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所以,你引朕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沈隽之近乎诱哄的问。
帐中寂静。
晨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铺成一条细长的金线。
萧悬光望着沈隽之。
不一样。
之之说,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可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费尽心思周转,从来都不是为了求得什么,而是为了……
萧悬光不敢再看沈隽之,生怕在对方极尽温柔的目光下缴械投降。
越是不一样,他越是不敢轻易表露自己的心思。
他舍不得这份独一无二,即便这份感情并不是喜欢。
他太贪婪了,他什么都想要。
萧悬光垂下眼帘,沉默良久。
“……陛下。”
“臣有想要的。”
沈隽之眸光微亮。
“说。”
萧悬光张了张嘴。
那句话就在舌尖。
只要说出来。
只要说出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话到嘴边,他又忽然停住。
萧悬光闭上眼。
“……臣想要。”
他顿了顿。
“想要陛下回京之后,记得按时用膳。”
沈隽之怔住。
“想要陛下不要总批折子到深夜。”
“想要陛下——”
萧悬光望着他,一字一字道。
“好好的。”
沈隽之有些泄气,又有些失望。
他觉得答案不该是这样。
“……就这些?”他问。
萧悬光点头。
“就这些。”
沈隽之站起身来,朝萧悬光伸出手。
“起来吧。”
萧悬光抬手搭在他的掌心,借着力道起身。
沈隽之握了握他的手,松开。
“军饷不够,下次跟朕说。”
“大胤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国征战的士兵。”
萧悬光欲言又止。
“嗯?”
沈隽之好似格外的有耐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这会儿就是非常有耐心。
既然他已经窥见了萧悬光的心思,那么他便一定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想知道,面前这个跟随他陪伴他十年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知道,权倾朝野、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到底是有什么诉求是不敢跟他明说的。
难不成他想要造反?
沈隽之狐狸眼中的眸色深邃。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圈,竟没激起半分怒意。
他只是觉得有趣。
假若萧悬光真的想要造反,会是什么样子?
这人会如何布局?会如何发难?会在哪一天、哪一个时辰、用哪一种方式,站到他面前?
沈隽之想着想着,唇角竟弯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害怕。
不仅不害怕,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悬光。”
沈隽之靠近过来,抬眸间眼波流转,盛着笑意。
“无论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