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个啊。”
江雨薇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陆俊脸上的表情很正经，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嘴角那个弧度不对，不是笑，是那种——憋着笑。
江雨薇的脸红了。
她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在厂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荤话没听过？但她没想到陆俊敢跟她说这个。
“你——”她拿起旁边的一串鸡翅，朝他肩膀上打了一下，不重，但很准，“你嘴巴能不能干净点？”
陆俊躲了一下，没躲开，鸡翅上的油蹭了他一肩膀。
“我说什么了？”他还在装无辜，“我说生蚝有功效，怎么了？生蚝本来就补锌，对身体好。”
“你少来这套！”江雨薇瞪着他，但耳朵尖红透了，“你说的什么意思，当我听不懂？”
陆俊笑了一下，这次没憋住。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笑起来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平时总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笑起来嘴角往上翘，眼睛微微眯着，带着点坏。
江雨薇看着他那张脸，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目光移开，低头继续翻串，手上的动作比刚才重了不少，铁签子碰在铁网上，叮叮当当的。
“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她的声音硬邦邦的，但尾音有点飘。
陆俊没再说话，继续翻生蚝。
两个人站在烤架后面，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把两个人的脸都烤得发烫。江雨薇的头发被热气蒸得有点毛躁，几缕碎发飘起来，在灯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侧脸被火光映得很柔和。鼻梁高，嘴唇薄，下巴尖尖的，从侧面看过去，轮廓很漂亮。
陆俊看了她一眼，把烤好的生蚝装进纸袋里，递给客人。
客人走了之后，摊位前空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把炭火的余烬吹得飘起来，像一只只红色的萤火虫，在空中转了两圈，灭了。
江雨薇靠在三轮车边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在手里转了两圈。
“给我。”陆俊说。
江雨薇看了他一眼，把烟递过去。
陆俊接过烟，叼在嘴里，从炭火里捡了一根烧红的树枝，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被夜风吹散。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江雨薇问。
“早就学会了。”陆俊把烟递回给她。
江雨薇接过去，犹豫了一下，放在嘴边吸了一口。
她的嘴唇抿着烟嘴，吸得很浅，烟雾从嘴角漏出来，在脸上绕了一圈才散。她抽烟的样子不难看，甚至可以说很好看——手指细长，夹烟的姿势很自然，吐烟的时候微微仰着头，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
“你以前不抽。”陆俊说。
“离了婚之后学会的。”江雨薇把烟灰弹掉，声音很淡，“睡不着的时候抽一根，管用。”
陆俊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隔着一臂的距离，共享一根烟。你一口我一口，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没走。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江雨薇把烟递给他，他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