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的盘子空了，姬倩倩收走的时候，有人还探头看了一眼，确认里面真的连汤汁都不剩了。
糖醋排骨的盘子也空了，几根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白森森地躺在盘底。
辣子鸡的盘子里只剩下辣椒和花椒，有人还不死心地用筷子在辣椒堆里翻了翻，确认没有漏网的鸡块，才遗憾地放下筷子。
王老板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碟子堆了七八块骨头，嘴角还沾着酱汁。他看着满桌的残局，心里是又惊又恼。
惊的是这个赘婿的手艺确实了得。他在江城吃了这么多年饭馆，从街头小吃到星级酒店，没有哪一家的菜能让他吃成这样。
恼的是他刚才在厨房门口说的那些话，现在想起来，脸上火辣辣的。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站起来。
“各位——”
这次有人听见了，但只是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头去夹最后一块鱼香茄子。
王老板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放下酒杯，转身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陆俊正在收拾灶台。
四桌席面的菜全部上完了，锅铲洗干净了，案板擦干净了，调料罐归位了。他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王老板掀开门帘进来了。
“那个——”他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个笑，“小陆啊，那个菜做得不错。”
陆俊放下水杯，看着他。
“加几个菜。”王老板说，“再加两盘红烧肉，一盘糖醋排骨，一个辣子鸡，再来个汤。”
“加不了。”陆俊说。
“为什么？”
“食材用完了。”
王老板皱了皱眉，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突然看见墙角的三轮车斗里堆着几个塑料盆，盆里装着腌好的羊肉串、鸡翅、鸡心鸡胗，还有一袋子生蚝。
“那是什么？”他指着三轮车。
“晚上摆摊的料。”陆俊说。
“那个也能烤吧？烤了端上来就行。”
“不卖。”陆俊的语气很平，“那是晚上用的，中午不卖。”
王老板的脸色变了，从红变青，从青变黑。
“我出双倍价钱。”
“不卖。”
“三倍！”
陆俊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
“王老板，你花了五千块，我给你做了四桌席面，一分没少你的。那些是我晚上摆摊用的料，今天中午不会动。你要是想吃，晚上来老街口，我摆摊的时候卖给你。”
王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陆俊那张不咸不淡的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转身出了厨房，脚步比来的时候重了不少。
林秀兰站在厨房门口，把刚才的对话全听见了。她看着王老板的背影，又看了看陆俊，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你啊。”她说了一个字，语气里分不清是责怪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