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饭馆的灯还亮着。江雨晴站在门口，看着三个人远去的背影，脸色铁青。她咬了咬牙，转身进屋，上楼的时候脚步重得像要把楼梯踩穿。
到了二楼，她用力摔上房门，整个楼板都震了一下。
楼下，林秀兰坐在桌边，听着那声摔门响，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没抬头，继续吃饭。
老街上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江雨薇蹬着三轮车，速度不快不慢，车斗里的烤架和篮子颠得哐当响。她骑了一会儿，回头看了陆俊一眼。
“今天怎么弄？还跟昨天一样？”
“不一样。”陆俊坐在车斗里，手里拿着一个布袋，解开绳子，里面是几个小纸包，“今天弄点新鲜玩意。”
江雨薇放慢了速度：“什么新鲜玩意？”
“你猜。”
“少卖关子。”江雨薇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翘了一下。
江雨甜从旁边凑过来，伸手翻了翻布袋里的纸包，闻了闻：“好香啊！这是什么调料？”
“秘制。”陆俊把布袋重新系好，“今天不光有羊肉串和鸡翅，再加几样。”
“加什么？”江雨薇问。
“烤茄子，烤韭菜，烤金针菇，还有——”他顿了顿，“烤生蚝。”
江雨薇愣了一下：“生蚝？你哪来的生蚝？”
“下午让人从水产市场带的。”陆俊说，“五毛钱一个，进了二十个。”
“五毛钱一个，你卖多少？”
“一块五。”
“一块五？”江雨薇皱了皱眉，“这么贵，有人买吗？”
“有人买。”陆俊说，“这东西在江城不多见，新鲜。男人愿意掏这个钱。”
江雨薇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蹬车。
到了老街口，老李头已经在了。他看见陆俊的三轮车，脸色就不太好看，又看见车斗里满满当当的货，脸色更难看了。
陆俊没理他，把烤架支起来，炭火烧上。江雨薇把串分类摆好，江雨甜把招牌立出来——还是昨天那块纸板，字迹歪歪扭扭，但够大。
炭火烧旺了，铁网上的油滋滋响。
第一个客人是昨天那个纺织厂女工，带了两个姐妹来。一看见烤架上的生蚝，眼睛就亮了。
“老板，这是什么？”
“烤生蚝，一块五一个。”
“一块五？”一个姐妹咋舌，“有点贵啊。”
“您尝尝，不好吃不要钱。”陆俊拿起一个生蚝，放在铁网上，浇了一勺蒜蓉酱，撒了点辣椒面。生蚝在火上咕嘟咕嘟冒泡，蒜蓉的香味炸开，飘得半条街都是。
三个女工对视了一眼，那个带头的掏了钱：“来三个。”
陆俊烤好，递过去。三个人接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口。
“好吃！”一个叫出来，“这是什么酱？”
“秘制。”陆俊笑了笑。
“再来三个！我带回去给我老公尝尝。”
江雨薇在旁边收钱，嘴角翘得老高。她看了陆俊一眼，眼神里有点什么，一闪就过去了。
生蚝的香味引来了更多的人。男人们闻着蒜蓉味过来，一看是生蚝，掏钱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一块五一个，眼都不眨。
二十个生蚝，不到半小时就卖光了。
“没了？”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摊前，看着空空的铁网，有点不甘心。
“明天再来，我多进点。”陆俊说。
“那你多进点啊！我明天带几个哥们来。”
“行。”
生蚝卖完了，羊肉串和鸡翅也走得快。江雨薇翻串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江雨甜收钱找零也越来越利索。